北漂當男友變心後_第6章 好在孩子爭氣
「好在孩子爭氣,考試總是前三名。可是右胳膊骨折以後就是期中考,沒有手能寫字呀,一下子考了全校倒數。其實要是一般的孩子早就趁機不考試了,可這孩子心思重,整日低著頭,看起來很受打擊。」
講到這裡,朱老師含笑瞥我一眼,說道:「這時,我就想起小秋同學啦。」
我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高中時我參加女生足球隊,雖然技術不咋地,在綠草茵茵的足球場上倒也來來回回跑得起勁。有天踢球時被人撞了,本來就地一滾便行,我卻一時興起,瀟灑地右手撐地——好嘛,手斷了。
那陣子剛有個男生打籃球斷了腳,老師叫我們小心,我卻又給她一個驚喜。朱老師氣得把我倆拎到教室第一排,一左一右地擺著以示警誡。
每天待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沒法偷偷看小說,實在無聊,我便練習左手寫字,到右胳膊好的時候,左手已經寫得像模像樣了。
朱老師在微信上跟我講到這個同樣斷了右手的同學,叫我拿左手寫一封信鼓勵她。
我那時好像剛大學畢業在家,還沒開始北漂,發現自己左手寫字的肌肉記憶還在,熱情洋溢地寫了長信一封,又從犄角旮旯翻出我斷手後的鴨蛋卷子一同寄出——卷子上字沒有一個,鬼畫符可是畫了一堆,我想給她看看,考零蛋也沒什麼要緊的。
學妹看了我的信,一個月以後回了封簡訊,字已經寫得很像樣子。
既然有這樣的淵源,我湊上去又看那女孩的照片,高考後的合照她仍穿著夏季校服,白襯衫黑褲子在一眾連衣裙中素淨得顯眼。
生硬的夏日強光下,依然看得出是個清秀美麗的女孩子,而且有點面熟。
16
回京以後,有天中午,同事說樓下有個叫許琳的人找我。
當時,我正在茶水間打哈欠,等著咖啡機往馬克杯裡吐咖啡,聞言隔著落地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樓下的人正好抬頭,嚇得我一個趔趄。
這是什麼時代?我沒去找她,她倒跑來找我了。
躲也不是法子,我戴上冷漠面具,拿著工卡下樓。
她今天倒是很樸素,沒化妝,看見我下樓,快步迎上來,細聲細氣叫了句「學姐」。
然後,她愣在了原地。
我也愣住了,素顏的她和畢業照上那個人實在是太像了。
十分鐘後,我和許琳對坐在公司樓下咖啡店,艱難地理清了思路。
許琳是來找學姐的,春招季她收穫頗豐,接近二十年寒窗,終於從一個兩手空空的窮學生變成前途有望的職場新人,她覺得是時候來見當初幫助過自己的學姐了——從前她不敢來,覺得自己只會成為別人的負擔。
她知道學姐叫俞清秋,是在那信紙上第一次看到的名字,刻在心裡小十年,見面那刻,認出來就是前男友手機裡看到過的臉。
我呢,我好不容易武裝了心靈,打算和小三當面鑼對面鼓,卻發現對方是上門認親的。
這叫什麼事!
感謝這家咖啡店,喜歡用大而無當的超大號咖啡杯,我在碩大的杯子後面尷尬得齜牙咧嘴,足足做了兩分鐘心理建設才放下杯子。
對面的許琳一口咖啡沒喝,絞著手磕磕巴巴地說:「學姐,打,打擾了,我這次來就是想感謝你,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
她雙手朝我推過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然後像犯了錯的小學生,緊盯著桌面不抬頭。
我開啟一看,是條白金的項鍊,墜子是鈴蘭花,風格低調典雅,一定很貴。
「記得學姐信裡抄了首風鈴草的詩,那天看到這條項鍊就覺得很適合你。」
我努力回想那封信,詩沒想起來,卻想起朱老師對我說過的話。
那時天色已暗,晚風漸起,朱老師望著窗外,神色憂慮:「不知道這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說到底,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是十年前就結緣的學妹。
我收下了她的禮物,告訴她朱老師很掛念她,有空回去看看。
17
回到公司,我立馬把自己關進衛生間隔間裡,抱著頭用腳趾摳了間寬敞的三室一廳。
也許我應該橫眉冷對,而不是輕輕放過。
畢竟,她做出那些傷害我感情的事情時,也並沒有手軟心軟。
用丹丹的話來給我找藉口,那便是,因為沒吃過大虧,所以心太軟。
從小父母寵愛,學業順利,被陸知安背叛這件事,是我接近三十年人生吃的頭一個虧。
餘光瞥見手機彈出一條微博訊息,我下意識地拿了起來。
一通檢查,我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許琳是透過高中校友找到我的微博,並不是陸知安那條關係鏈。
這意味著她關注我,並不是為了炫耀。
我心中依然有疑慮揮之不去,總覺得許琳做的事情,有什麼地方說不通。
她給人的感覺,不是那種愚蠢張狂地在微博上曬出男友工資條的人。而且,即使是實習生,入職也會接受公司規定的宣講,她應該知道那是紅線。
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時間到了五點半,我關了電腦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