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讓我打掉八個月的孩子，媽寶女的我同意了_第9章 9婆婆愣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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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愣了一秒，宋磊猛地往前邁了半步：“媽！”

我媽沒理他，一隻手還攥著我，另一隻手抬起來，從針織開衫的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她展開，紙邊有摺痕，摺痕處毛了，顯然被翻過很多次。

“半年前，我在醫院系統裡偶然調到了一份額外的體檢報告副本，是宋磊的。”

“送檢人是宋磊本人，檢查專案是馬凡綜合徵致病基因篩查。”

她頓了一下。

“結論是陽性。”

那幾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感覺到身後門口的人群動了一下。

有人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那個拎飯盒的大姐嘴張著，飯盒蓋子歪到一邊，裡面冒出來的熱氣歪歪扭扭地飄。

我猛地轉頭看宋磊。

他站在那，整個人僵住了，手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像是要去攔我媽的話，但晚了一步。

他的臉從灰白變成了青白，嘴唇微微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我媽手裡那張紙。

“你......”

他嗓子裡擠出來一個字，就沒了。

婆婆愣了三秒，轉頭看宋磊。

她拽著保安的胳膊鬆了，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宋瑤伸手扶住她。

“磊磊，”婆婆的聲音忽然軟下去，軟得發顫，“她說啥？啥基因？啥病？”

宋磊沒回答。

他下巴繃著，後槽牙咬得腮幫子鼓起來一塊，眼睛從那張紙上移開，看向天花板上的燈管，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我媽把紙翻過來，背面還有字。

她看著紙面，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病歷記錄。

“你十二週的時候，我第一次在B超上看到異常。主動脈根部內徑偏寬，比同孕周的正常值多出來將近兩個標準差。我當時不確定，以為是測量誤差，讓你兩週後複查。”

她看了我一眼。

“十四周，還是偏寬。十六週，左心室壁厚度開始超標。我每一次看完B超都跟自己說，再等等，萬一呢。”

她的聲音慢慢沉下去。

“然後我查到了那份報告。我把兩份東西放在一起看，整整看了一夜。”

“那個晚上我沒睡，坐在辦公室把馬凡綜合徵的產前診斷文獻翻了一遍又一遍，我翻到天亮了，手指把書頁都搓毛了。“

她握著我的那隻手在抖，抖得很輕，但我的掌心感覺到了。

“我想找任何一個能推翻結論的依據，哪怕只有一個案例說可以逆轉。”

“我找了半年，從十二週找到三十六週，每一次複查我都抱著希望去，每一次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又親手把希望掐滅。”

她停住了，低頭看著我的手背，拇指摩挲著那塊淤青。

“三十六週那天，我最後做了一次B超。”

“那個數字比三十四周又漲了零點三毫米。零點三毫米，摸都摸不出來，可是對一個新生兒的心臟來說，那零點三毫米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她抬起頭來，這次她沒有看宋磊，她看著我。

”綿綿，我不能再等了。我等了一天，你就多一天的傷害。我等不下去了。“

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宋磊靠著的門框發出輕輕的嘎吱聲。

他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垂在身側，頭低著，額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婆婆整個人縮在宋瑤懷裡，腿軟得站不住。

她張了幾次嘴，最後只擠出來一句氣音，斷在喉嚨裡：

”磊磊......你......你真的......“

宋磊沒看她。

他低著頭盯著地面，兩隻手攥成拳頭垂著，肩膀微微弓起來，整個人縮了一截。

我坐在床邊，我媽的手還攥著我的，掌心一層薄汗。

我看著宋磊那個弓著的背影，看著他後頸上繃出來的筋，看著他攥緊的拳頭裡指節凸起的骨頭。

那零點三毫米，他賭輸了。

賭輸的是我。

是我媽。

是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