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讓我打掉八個月的孩子，媽寶女的我同意了_第6章 6我媽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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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做任何事。

她是我見過最謹慎的人，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她把那本招生指南翻了六遍，每頁折角做標記，最後選的那個學校分數線比我模考低了二十三分，她說這樣穩當。

她連填個志願都怕我落榜。

她怎麼可能在沒有任何原因的情況下讓我打掉一個足月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上週產檢，B超做了四十分鐘，探頭在我肚子上來來回回滑了十幾遍，我媽眉頭擰著一直沒鬆開。

當時我問怎麼了，她說了一句“位置有點偏，看不太清”。

她騙我。

她什麼都看清楚了。

我仰面躺回去，眼淚從眼角淌進耳朵裡，涼絲絲的。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是我媽。

她穿著便裝，灰藍色針織開衫，頭髮沒像平時那樣盤起來，披在肩上，額前有幾縷碎髮。

她手裡拎著另一個保溫袋，站在門口看著我。

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

她先動的，走過來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和那個藍色保溫桶並排放著。

然後她伸手摸了一下藍色桶的外壁，指尖碰了碰，收回去。

“沒喝？”她問。

“不想喝。”我說。

她在床邊坐下來，床墊陷下去一小塊。

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著，指節泛白。

“你到底要什麼時候告訴我。”

我看著她的側臉，她瘦了很多，下頜骨的線條比以前更明顯了，脖子上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她沒轉頭，盯著對面的牆壁。

“等你養好身體。”

“我現在就想知道。”

“綿綿——”

“媽，”我的聲音忽然啞了，“你告訴我實話。年年到底怎麼了。”

我媽的肩膀塌下去，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筋。

她低下頭，後頸露出來一小截，骨頭凸著，皮薄得能看見脈絡。

她正要開口，門是被人一腳踹開的。

婆婆衝進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淚，眼睛裡燒著火。

她身後跟著宋磊和小姑子宋瑤，宋瑤伸手拽她袖子，被她一把甩開。

“徐婉清！”婆婆的聲音尖得像玻璃劃在鐵皮上，“你還有臉坐在這！”

我媽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婆婆已經撲過來。

她一巴掌扇在我媽臉上，扯著我媽的頭髮帶著狠勁廝打她。

“你賠我孫子！”

我媽沒躲，結結實實捱了一下，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左臉頰立刻浮起五道紅印。

她嘴角滲出來一絲血，但一聲沒吭。

那一巴掌的聲音扎進我耳朵裡。

我渾身一抖，腦子嗡地炸了。

“你幹什麼！”

婆婆轉頭瞪著我的眼睛更紅了，手指指著我媽，指頭幾乎戳到她的鼻尖上。

“這個老賤貨殺了我的孫子！她殺人！她有什麼臉坐在這裝好人？她活該！她遭雷劈！”

她往前衝，一口唾沫啐在我媽臉上。

我媽閉了一下眼睛，唾液從她臉頰滑下來，掛在嘴角的血線邊上，她沒有抬手去擦。

“住手！你在打我媽，我就報警了!”

宋瑤也在後面死死抱住她媽的腰：

“媽！媽你冷靜點！這是醫院！”

婆婆掙了兩下掙不動。

她開始嚎啕著哭出來，聲音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又啞又碎。

“我可憐的大孫子啊——你還沒看這世界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