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讓我打掉八個月的孩子，媽寶女的我同意了_第5章 5衛健委的工作人員合上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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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健委的工作人員合上記錄本，鋼筆插回胸前的口袋，發出一聲輕響。

“江綿女士，感謝您的配合，如果後續有任何不適或改變主意的情況，可以隨時撥打這個電話。”

那張名片擱在我床頭櫃上，壓著一顆沒拆封的奶糖。

我點頭，目送他們走出病房。

宋磊轉過身來看我，他臉白得像那面牆，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來。

“江綿，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你慶幸？你殺了我兒子你說你慶幸？”

他怒吼著，雙目猩紅。

我側過臉去不看他。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等我恢復好再說。”

宋磊在床邊站了很久。

我數著他的呼吸聲，粗重、急促，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最後他轉身走了，門摔得震天響。

我閉上眼。

肚子裡空蕩蕩的，那團沉甸甸的重量消失了，連帶著那些拳打腳踢的動靜。

我的腰後還墊著那個U型枕，是他給我買的，說月份大了側睡舒服。

手背上留置針扎著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我拿另一隻手覆上去，掌心冰涼。

護士進來換藥，動作很輕，揭開膠布的時候像剝一層薄紙。

我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點紅糖味，從她袖口飄出來。

“有人給你送了湯，”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保溫桶，“放了一會兒了，還熱著。”

我扭頭看過去。

那個保溫桶我認得，藍色外殼，蓋子邊緣缺了一小塊瓷，是我大一那年用獎學金買的。

我媽用了七年，每次我生病她都拿這個裝湯送來。

“放那兒吧。”我說。

護士走後，我盯著那個保溫桶看了很久。

蓋子旋得嚴絲合縫，邊縫裡沒滲出一滴水汽。

她做事一向仔細，連擰個蓋子都用足了勁。

我伸手夠過來，旋開蓋子。

紅棗烏雞湯，撇了油的。

湯麵清亮亮的，飄著幾顆枸杞。

熱氣撲上來，燻得我眼眶發酸。

我拿起勺子攪了攪，紅棗煮得很爛，筷子一夾就散。

她得燉多久。

我把蓋子重新旋上，推回床頭櫃角落。

手機響了，是媽發來的訊息，就三個字：“喝了沒。”

我打了刪刪了打，最後回了一句：“涼了再喝。”

她沒有再回。

病房裡的空調嗚嗚響著，出風口對著床尾吹，我腳趾頭凍得發僵。

縮排被子裡的時候牽扯到小腹，一陣鈍痛從深處泛上來。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是手術前在走廊裡等的時候。

我被推進B超室之前，在門口聽見裡面兩個醫生說話。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徐主任也真下得去手，這都足月了......”

另一個接了一句，聲音更小，我沒聽清，只捕捉到幾個字眼。

“......那個位置......不行......”

我當時沒有細想。

可進了手術室，有些讓我忽略的東西，卻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那個位置不行。

什麼位置不行？

年年哪裡的位置不行？

我伸手摸到手機，開啟搜尋框，手指懸在鍵盤上。

打什麼？

“足月引產原因”？“胎兒異常種類”？

我刪掉，重新打：“三十六週引產常見醫學指徵”。

頁面跳出來，密密麻麻的字。

羊水過少、胎兒窘迫、嚴重畸形、母體併發症......

我的手指往下滑，滑到一半停住了。

螢幕上有一行字：部分胎兒結構異常在孕晚期B超中才明確顯現，如心臟畸形、腦部發育異常等。

心臟。

那個醫生說的“那個位置”，是不是心臟？

手機從手裡滑下去砸在被子上，我整個人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