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來祈_第7章 燕祈
「燕祈,你當初讓我阿姐受了多少委屈?你自己在侯府裡風光無限,我阿姐卻要一個人帶著......帶著一身傷痛離開!你現在憑什麼又來求娶她?你配嗎?」
阿湛平日裡在朝堂上見到燕祈。
都要冷嘲熱諷幾句,如今更是火力全開,恨不得將燕祈生吞活剝了。
老郡王和郡王妃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郡王妃更是直接將我護在懷裡,她儼然已經明白了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此刻她冷冷地看著燕祈:
「燕大人,請回吧。我女兒,不嫁。」
可燕祈偏偏是那般不服輸的性子。
認親宴不歡而散,他卻像是打定了主意,日日派人往郡王府送東西。
日日想方設法約我出門。
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被我原封不動地扔了出去。
而他遞來的帖子,無一例外,全都被阿湛擋了回去,甚至有幾次,阿湛直接在王府門口和他險些動起手來。
整個京城都在看我們郡王府的笑話。
可燕祈依舊我行我素。
他送禮,他堵門。
他用盡一切辦法想要見我。
他更不知道,他每一次固執的糾纏,都讓我更加慶幸。
他還不知道安安的存在。
11
燕祈一連幾日都沒了蹤影。
郡王府裡清淨得有些反常。
阿湛揣著手,在我耳邊嘀咕了無數遍。
「阿姐,你信不信,這裡面肯定有詐!姓燕的憋著壞呢!」
他那篤定的模樣,彷彿親眼瞧見了燕祈在角落裡磨刀。
果不其然,沒出三日,宮裡就來了旨意。
阿湛被外派,要去江南辦一趟差事。
路途遙遠,一來一回。
少說也得小半個月見不著人。
臨走前,
他對著老郡王和郡王妃,把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地囑咐。
「父王,母妃,你們可得看好阿姐,千萬別讓那個姓燕的登門!」
「尤其是母妃,您心軟,可別被他那張臉給騙了!」
老兩口的耳朵都快被他磨出了繭子。
郡王妃終於聽不下去了,端著茶盞,斜睨著他。
「湛兒,你如今對桑晚這般上心,我看,還不如當初直接讓你娶了她!」
「噗——」
我懷裡抱著安安,手一抖,孩子險些滑了下去。
另一頭,沈湛剛端起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咳得撕心裂肺。
他一張俊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母妃!您可別胡說!」
「我對阿姐,那只有忠誠之心!是弟弟對阿姐的敬重!」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這世間,定要是最好的兒郎,才配得上我阿姐!」
我抱著受了驚嚇、癟著嘴要哭的安安,也哭笑不得。
「是啊,母妃,我只當阿湛是親弟弟,真要有什麼,早就有了,哪還等得到現在。」
這話一齣,總算堵住了郡王妃的玩笑。
沈湛把這筆賬,全算在了燕祈頭上。
他咬牙切齒,直覺這趟外派就是燕祈在背後搗鬼。
一整日里,嘴裡對燕祈的咒罵就沒停過。
可誰都沒想到,出發前一日,聖上又下了口諭。
命安平侯世子燕祈隨行監督。
這一下,輪到沈湛傻眼了。
前一刻還憤憤不平,下一秒就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阿姐,這下我放心了!」
他跟著,燕祈就沒法在京城裡對我死纏爛打。
他放心了。
燕祈那裡定然很精彩。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聽到聖旨時,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這段時日的謀篇佈局,費盡心機支開阿湛,結果是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不知道他們這一路上,該是如何的大眼瞪小眼。
可燕祈人雖然離了京,卻好似沒離京一般。
他前腳剛走,後腳那流水似的賞賜就進了郡王府。
今天是一匣子溫潤的羊脂玉簪,明天是幾套璀璨奪目的紅寶頭面。
日日不重樣,全都價值連城。
沒了阿湛這個「門神」攔著。
這些東西暢通無阻地被送進了我的院子,堆滿了半張桌子。
每件禮物裡,都夾著一封信。
信紙上,是他那筆鋒凌厲的字跡。
寫著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深情繾綣。
「桑晚,你真狠心,你話都沒給我留一句就離我而去,你什麼都還沒聽我解釋呢。」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你,你個小騙子。」
他說,從前的種種皆是他的過錯,求我再回頭看他一眼。
至少讓他死得明白。
那姿態,放得低到了塵埃裡。
我將那些信隨手放到一邊,把匣子裡的珠寶首飾都倒了出來。
金燦燦、亮晶晶的一大堆,拿來逗弄安安正好。
安安被這些發光的東西吸引,伸出小胖手抓著玩,咯咯地笑個不停。
笑聲清脆,像銀鈴。
郡王妃來我房裡,瞧見這一幕,欲言又止。
最後,她還是坐了下來,屏退了下人。
她沒提燕祈,也沒提那些禮物,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桑晚,你往後,是怎麼想的?」
我能怎麼想?
我撥弄著一支金步搖,流蘇上的明珠晃動,映出我有些恍惚的臉。
即便我現在是人人尊稱的小縣主。
可燕祈,他是大梁國人人敬畏的戰神將軍。
是手握重兵的安平侯世子。
雲泥之別,我如何能與他匹配?
更何況,我同他的開始,本就是一場不堪回首的交易。
郡王妃懂了。
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玩得正歡的安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