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不渡三人行_第9章 9第十一天的清晨

極光不渡三人行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遲遲歸

9

第十一天的清晨,我和沈渡跟著嚮導,正式踏上了瓦特納冰原的徒步之旅。

冰原上的風比小鎮裡還要凜冽幾分,腳下的冰川呈現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幽藍色。

穿著厚重的冰爪,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我拄著登山杖,呼吸著冷冽的空氣,只覺得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徒步進行到中途,嚮導示意大家在一處冰塔林旁休息十分鐘。

我找了塊平坦的冰面坐下,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螢幕就亮了起來。

一條長長的簡訊彈了出來,號碼是個完全陌生的歸屬地。

但只看了一眼開頭,我就知道是誰發來的了。

阮檸。

她大概是終於發現程硯不見了,急了。

簡訊的內容又長又酸,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優越感:

“林安,程硯為你跑了,把我一個人扔在海島,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覺得你贏了?”

“我告訴你,他只是一時覺得愧疚而已!他根本就不愛你!”

“你跟他在一起三年,他給你買過什麼貴重東西?他連你的口味都記不住!”

“他跑去冰島找你,只是受不了你突然離開傷了他的自尊心。”

“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搶走他,你搶不走的!”

我站在一望無際的藍色冰原上,讀完這條資訊,竟然連一絲生氣的慾望都沒有。

我只覺得阮檸可憐又可笑。

她就像是一個護食的乞丐,死死抱著一堆發臭的垃圾,還生怕別人來搶。

我摘下手套,手指被凍得有些發紅,但我還是迅速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點擊發送:

“阮檸,三年來我從來沒有搶過,是你一直在搶我剩下的。”

“現在我徹底不要了,你好好留著吧,你們絕配,祝鎖死。”

發完這條資訊,我順手將這個新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沈渡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見我停在原地沒有跟上,他折返回來。

他看了看我手裡的手機,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色。

什麼也沒問,只是擰開自己手裡的保溫杯,遞了過來:

“這裡的風太硬,喝點熱水,別感冒了。”

“謝謝。”

我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

剛才因為看到阮檸簡訊而產生的那點輕微不適感,也被徹底沖刷乾淨了。

我把保溫杯還給他,拄起登山杖,大步向前走去。

那天傍晚,徒步結束回到民宿,我的雙腿已經痠痛得快要抬不起來了。

馬格努斯正在大廳裡修理一把破舊的木椅。

看到我回來,他停下手中的活,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白色信封,用有些生硬的英語說:

“那個男人,下午又來了。”

“他在門外站了兩個多小時,我看他快凍僵了,本來想叫警察。”

“但他後來自己走了,在門縫裡塞了這個。”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桌子上躺著一個白色的信封,封面上寫著四個熟悉的字:“安安親啟”。

筆跡有些潦草和顫抖,大概是凍得手抖寫下的。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信封。

信封很厚,不知道里面裝了多少頁他自以為是的懺悔和挽留。

我看著信封,連拆開看一眼的衝動都沒有。

大廳的壁爐裡,橘紅色的火焰正在歡快地跳躍。

我走到壁爐前,手臂一揮,毫不猶豫地將那封信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爐火中。

火舌瞬間吞噬了白色的紙張。

信封的邊緣迅速捲曲,發黑,火光猛地騰起,將那些所謂的深情和解釋燒得乾乾淨淨。

僅僅三秒鐘,那封厚厚的信就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燼。

混在木柴的灰燼裡,再也分不出彼此。

“砰。”

民宿的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冷風。

沈渡揹著相機走了進來。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花,一邊抬頭。

正好看到我站在壁爐前,而爐火裡最後一點紙張的殘骸正在燃燒殆盡。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壁爐,又看了看我平靜的側臉。

他沒有問我燒的是什麼,也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走到桌邊倒了杯水,然後轉頭看著我,語氣輕鬆地說:

“明天的極光預報是最高階KP9,據說會有非常罕見的紫色極光爆發現象。去不去?”

我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嘴角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去。”

那一夜,我睡得極其安穩。

我只夢到了一大片綠色的光,從頭頂一直鋪到天邊,無邊無際,自由自在。

第二天傍晚,沈渡背起相機準備出門時,忽然在門口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

“林安,今晚看完極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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