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不渡三人行_第5章 5飛機在跑道上加速

極光不渡三人行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遲遲歸

5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隨著失重感傳來,機身猛地躍入雲層。

窗外,那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那座裝滿了我三年荒唐愛情的城市,逐漸縮成了一片模糊的光點,最終被厚厚的雲層徹底吞沒。

我靠在舷窗邊,胃裡還在隱隱作痛,那是因為大出血剛洗過胃留下的餘震。

可是,相比於身體的疼痛,我心裡那塊壓了整整三年的石頭,卻正隨著引擎的轟鳴一塊塊碎裂,剝落。

原來,逃離一個消耗你的人,竟然是這種感覺。

就像是溺水瀕死的人,終於掙扎著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空姐推著餐車經過,停在我身邊。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貼心地遞來一條熱毛巾,柔聲問道:

“女士,一個人旅行嗎?看您臉色不太好,需要給您倒杯溫水嗎?”

我接過熱毛巾,捂在有些發涼的手上,抬頭衝她笑了一下,點頭道:

“對,一個人,麻煩給我一杯溫開水,謝謝。”

空姐微笑著倒了水遞給我。

我端著溫熱的紙杯,忽然覺得“一個人”這三個字,從未如此好聽過。

沒有了所謂的順便,沒有了三個人的擁擠,不用在選座時被安排到後排,不用在吃飛機餐時還要顧忌另一個人愛不愛吃蔥姜。

我就是我,林安。

我只用照顧自己的感受。

喝完水,我拿出手機。

螢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一條未讀訊息。

我早在機場就換了新的電話卡,徹底切斷了和過去的聯絡。

但在開啟飛航模式前,我還是點開了黑名單,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程硯的號碼。

這個號碼曾被我置頂,被我設定成專屬鈴聲,只要它一響,無論我在幹什麼,都會第一時間接起。

我曾為它半夜跑遍幾條街去買胃藥,曾為它推掉自己的工作去幫阮檸解決所謂的“麻煩”。

而現在,看著這串數字,我心裡生不出一絲波瀾。

沒有絲毫猶豫,我直接關掉了螢幕。

三萬英尺的高空,我終於把那個叫程硯的人,連同他那些令人作嘔的施捨和藉口,一併扔出了我的航線。

從此以後,他愛給誰買手鍊,愛給誰披外套,都跟我毫無關係。

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後,飛機平穩落地。

這裡是雷克雅未克,冰島的首都。

走出機場大廳的瞬間,極地特有的寒風夾雜著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冷得刺骨,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刮過臉頰。

但我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太乾淨了,乾淨得像被水洗過,沒有一絲一毫屬於阮檸那種甜膩得讓人作嘔的水蜜桃香水味。

我裹緊了羽絨服,按照提前在網上預訂的資訊,打車前往市中心的一間民宿。

民宿是一棟藍白色相間的兩層小木屋,坐落在一片安靜的街區。

推開門,屋裡的暖氣瞬間包裹了我。

房東是一個滿頭銀髮,身材微胖的冰島老太太,叫海爾加。

她有一雙極其明亮的藍色眼睛,看起來精神矍鑠。

“歡迎來到冰島,美麗的東方女孩!”

海爾加熱情地迎上來,幫我把行李箱推進屋。

“你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瘦,這裡的風可是很大的,你得小心被吹跑。”

我被她的幽默逗笑了,用流利的英語回道:

“我會多吃點當地的麵包,爭取不被風吹走。”

海爾加是個話很多也很可愛的人。

她一邊帶我上二樓的房間,一邊指著走廊牆上掛滿的照片給我看。

“看到這些極光了嗎?這可都是我自己拍的,比網上那些後期處理過的假圖好看多了!”

“如果你想看極光,住在我這裡就對了。”

我看著照片上那如夢似幻的綠色光帶,由衷地讚歎:

“真的很美,我就是為了它來的。”

“那你一定會如願以償的。”

海爾加替我推開房間的門。

“這是你的房間,浴室在左邊,熱水是24小時的。”

“廚房在一樓,你可以隨時使用,好好休息吧,親愛的。”

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這間臥室佈置得很溫馨,木質的地板,白色的床單,窗外還能看到遠處連綿的雪山。

我把巨大的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拉開拉鍊。

箱子裡,裝滿了我原本為了去海島準備的夏裝。

碎花長裙,吊帶背心,防曬開衫,還有幾套顏色鮮豔的比基尼。

那是我提前半個月,滿心歡喜地為我們的“三週年紀念日”挑選的。

我還記得買那條紅色碎花裙時,我發照片給程硯,問他好不好看。

他隔了五個小時才回了一句:

“還行,檸檸說太豔了,你不適合。”

現在看著這些衣服,在冰島零下幾度的寒風外,它們顯得如此荒唐且可笑。

我一件件把它們拿出來,掛進衣櫃裡。

沒有把它們扔掉,因為這些衣服花的是我自己的錢,是我自己挑的。

衣服沒有錯,錯的是那個原本要穿它們去赴約的人,錯的是那個根本不配看我穿這些衣服的渣男。

我把最後一件吊帶裙掛好,關上衣櫃門。

看著空蕩蕩的行李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洗了個熱水澡後,我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床上。

因為時差和旅途的勞頓,我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我閉上眼睛,幾乎是秒睡。

那一夜,我睡得出奇地沉。

沒有夢到程硯不耐煩的臉,更沒有聞到那股縈繞在公寓裡整整一年的水蜜桃味。

我夢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我一個人在上面奔跑,風聲很大,但我笑得很開心。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敲門聲叫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當地時間早上八點。

胃部那種絞痛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感。

我披上外套,走到門口拉開門。

海爾加老太太站在門外,手裡舉著她的手機,表情有些古怪。

她看著我,壓低聲音說:

“親愛的,實在抱歉打擾你休息。”

“但剛才有個中國男人打我的工作電話,他顯得非常急躁,甚至有些粗魯。”

“他問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林安的中國女孩入住。”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程硯?他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

海爾加看著我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麼,她眨了眨眼:

“別緊張,這年頭找人不是什麼難事,只要他捨得花錢查航班和酒店記錄。”

“不過,他聽起來像是個會惹麻煩的人。”

我看著海爾加手裡的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用理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