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不動則不痛_第5章 5飛機降落在雷克雅未克

心若不動則不痛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枝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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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雷克雅未克。

我拉緊領口,拖著行李箱走出凱夫拉維克機場。

出口處,一箇中年男人舉著寫有我中文名字的牌子。

他穿著厚重的極地探險服,整個人顯得很魁梧。

見我走近,他放下牌子,露出一張被風霜侵蝕得有些黝黑的臉,眼神平靜而銳利。

“沈清?”

他開口,撥出的白氣在零下的空氣裡迅速凝成一團薄霧。

我點點頭:

“您好,我是沈清。”

“周野,科考隊副隊長。”

他言簡意賅地介紹自己,伸手接過了我的行李箱:

“歡迎來到世界盡頭。”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在上海買的,號稱頂級戶外品牌的衝鋒衣,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你這裝備不行,太單薄了,防不住這裡的風。”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我走向停車場一輛巨大的改裝越野車:

“明天帶你去基地後勤領一套極地專用的,免費。”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和車外的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

周野話不多,一路專心開車,偶爾會指著窗外一晃而過的地貌簡單介紹幾句。

“那是苔原,夏天是綠的,現在只剩下黑色的火山石。”

“前面那座是火山,休眠的。”

車子駛離市區,越往內陸開,人煙越是稀少,最後徹底消失。

道路兩旁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被白雪覆蓋的荒原。

天地間只剩下了黑與白兩種顏色。

純粹,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孤寂。

我們的營地駐紮在瓦特納冰川的邊緣。

與其說是營地,不如說是一排由集裝箱改造而成的臨時建築群,牢牢地固定在凍土之上。

周野把車停在一棟標著“A-3”的集裝箱前:

“到了,這就是你的宿舍,未來三年。”

他幫我把行李搬進去。

宿舍裡的陳設簡單到了極致。

一張單薄的鐵架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小小的衣櫃。

沒有電視,沒有多餘的裝飾。

唯一稱得上風景的,就是那扇正對著無盡冰原的窗戶。

窗外,是純粹到極致的白,一直延伸到天際,彷彿世界的盡頭。

“安頓一下,半小時後食堂開飯。”

周野指了指不遠處一棟亮著燈的集裝箱:

“別遲到,過時不候。”

他走後,我開啟行李箱,將那幾件防寒服掛進衣櫃。

然後,我拿出那個一路緊緊護在懷裡的硬碟。

走到書桌前,將它插進基地配備的主控電腦。

開機,執行,資料傳輸。

進度條走得很快,電腦螢幕上很快彈出了“資料完整無缺”的提示。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工作日誌系統,在嶄新的文件裡,敲下了第一行記錄:

【駐站第1天,晴,氣溫零下二十二度。】

敲下回車鍵,我停頓了片刻,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一切清零,重新開始。】

我申請了冰島當地的手機卡,那個使用了多年的國內號碼,連同裡面儲存的所有舊聯絡,都被我徹底斷絕。

晚上,我裹著兩層厚厚的睡袋,躺在堅硬的鐵架床上。

屋外,西伯利亞吹來的寒流正發了瘋似的呼嘯。

風聲如同鬼魅,一下下掠過鐵皮屋頂,發出尖銳的聲響。

我卻覺得無比心安。

三年來,我第一次在晚上十點前躺下。

閉上眼,幾乎是瞬間,我就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被集合的哨聲叫醒。

我迅速穿好衣服,趕到食堂,周野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遞給我一套嶄新的極地工作服,深藍色,厚重得像一副盔甲。

“穿上,今天帶你熟悉一下外勤工作。”

我換上衣服,感覺自己像一隻笨拙的企鵝。

周野領著我走出營地,走向那片無垠的冰川。

“極地科考,不是坐在實驗室裡看資料。”

他一邊走,一邊用冰鎬敲打著前方的冰面,測試其堅固程度:

“你必須用腳去丈量這片土地,用手去觸控它的溫度。”

他教我如何識別冰裂縫,如何使用冰鑽,如何在暴風雪來臨前找到安全的庇護所。

他的每一個字都簡潔,實用,不帶一絲一毫的廢話。

我學得很快,也很認真。

午飯是壓縮餅乾和冰冷的能量棒,就著雪水吞下去,颳得喉嚨生疼。

可我抬起頭,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冰川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光芒。

遠處雪山的輪廓像一幅寫意的水墨畫。

我忽然覺得,那壓縮餅乾,竟也品出了一絲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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