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難掩愛意_第14章 14

第14章 14

莫斯科大劇院，穹頂的燈光驟然暗下。

短暫的死寂後，一束白光直直打在舞臺中央。

一襲白衣的顧晏矽端坐於鋼琴前。

音樂漸起。

顧晏矽緩緩抬眸。

他靠著極強的左手技巧和極其痛苦的右手區域性支具固定，開始了演奏。

舞臺四周的俄羅斯交響樂團，跟隨著他的琴音，如潮水般起伏。

二樓正中央的VIP包廂裡，黎瑾寧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那個耀眼奪目的身影。

記憶裡，那個為了讓她多睡一會兒，清晨踮著腳尖走路的顧晏矽；那個被推下樓梯，絕望地聽著醫生宣佈再也不能彈琴的顧晏矽；那個在大雨夜裡，一個人簽下左腎切除同意書的顧晏矽。

全都在眼前交疊。

眼淚奪眶而出。

一小時四十分鐘的演出，在最後一個震撼的音符中戛然而止。

全場起立。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顧晏矽向觀眾席微微低頭致意。

幕布緩緩落下。

黎瑾寧衝出包廂。

她穿過長長的走廊，撥開擁擠的人群。

劇院的安保人員試圖攔住這個女人。

“滾開！”

黎瑾寧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隔離欄。

陳銘帶著保鏢趕到，迅速用美金開路，強行壓下了騷動。

黎瑾寧衝向後臺休息區。

走廊盡頭，掛著“音樂總監”牌子的雙開木門虛掩著。

裡面傳出幾聲帶著笑意的俄語對話，氣氛融洽溫馨。

黎瑾寧顫抖著伸出手，推開了大門。

門軸發出低啞的摩擦聲。

休息室內，顧晏矽已經換下了演出服，穿著一件淺灰色針織衫。

他正坐在椅子上，一個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女助手正在他身側，幫他解開右手腕上的護具，仰著頭對他笑，說著並不流利的中文：“顧，你今天，真棒。”

顧晏矽嘴角揚起極淡的笑。

聽到開門的動靜，室內的笑聲停住。

顧晏矽緩緩轉過頭。

黎瑾寧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著他，嘴唇囁嚅了幾下。

“晏矽......”

顧晏矽看著她。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

像是在看一個走錯房間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