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難掩愛意_第11章 11

第11章 11

黎瑾寧抬起右手，用拇指緩慢而用力地抹去嘴角的血跡。

再抬起眼時，那雙曾經總是殺伐果斷的黑眸，此刻一片冷漠。

陳銘脊背一僵，下意識退了半步。

跟了黎瑾寧七年，他從未見過她露出這種毛骨悚然的眼神。

“陳銘。”黎瑾寧開口，聲音極度沙啞，語氣卻溫柔到了極致，甚至帶著點繾綣的笑意，“出去。把門鎖死。”

“黎、黎總......”陳銘嚥了口唾沫。

“鎖死。”她微笑著重複。

陳銘不敢再勸，帶著保鏢退出。

病房內，只剩黎瑾寧和癱倒在地的黎沐陽。

“姐姐......你別這樣，我害怕......”黎沐陽顧不上脖頸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我是沐陽啊，是你最疼愛的弟弟......”

黎瑾寧低頭看著他。

“疼愛？”她蹲下身，指腹拂過他的臉頰，“是啊，姐姐一直很疼你。”

她握住黎沐陽緊緊攥著自己腿的右手。

然後，捏住他的食指，緩緩向反方向折去。黎沐陽發出一聲慘叫。

黎瑾寧眉眼未動，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柔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中指。

無名指。

“晏矽被車門夾斷手指的時候，有叫得這麼大聲嗎？”

“姐姐！求求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黎沐陽痛得渾身抽搐。

“噓，”黎瑾寧食指豎在唇邊，“太吵了。”

她站起身，從床頭的醫療推車上拿起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針管。

“知道這是什麼嗎？”黎瑾寧抽出針頭，在燈光下彈了彈，“打下去，你的大腦會保持絕對的清醒，痛覺神經會被放大三倍。”

黎沐陽雙眼瞪大，拼命搖頭，拖著斷指拼命往後縮。

黎瑾寧一腳踩在他的腳踝上，俯下身，將藥液盡數推入。

“好好享受。”她抽出針管，隨手扔進垃圾桶，“順便通知護士站，停掉你所有的止痛藥。一點，都不許用。”

黎瑾寧推開門走出來，隨手接過陳銘遞來的消毒溼巾，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

“黎總。”陳銘低頭。

“通知董事會，兩小時後召開緊急會議。”黎瑾寧將染血的溼巾扔進垃圾桶，“另外，把二叔這幾年做假賬、吃回扣、私開海外賬戶的底檔，全部打包發給經偵。”

陳銘猛地抬頭：“可是二爺他......”

“還有那些跟著他搖旗吶喊的老骨頭。”黎瑾寧打斷他，眼神冷漠，“今晚之前，我要黎氏乾乾淨淨。”

“是！”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A市商圈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換血。

黎建明在機場準備潛逃時被戴上手銬；三位集團元老被強制褫奪股份，掃地出門；牽涉其中的旁系親屬，連夜被凍結了所有資產。

深夜，勞斯萊斯停在城南別墅門前。

黎瑾寧推開車門，徑直走入雨中。

別墅裡漆黑一片。

她沒有開燈，憑著記憶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空氣裡，再也沒有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黎瑾寧摸黑走進衣帽間，靠著牆壁滑坐下來。

衣櫃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被遺落的角落裡，靜靜躺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

那是前年冬天，顧晏矽親手為她織的，卻因為黎沐陽一句“姐姐穿這顏色顯老”，被她隨手扔在了一邊。

黎瑾寧顫抖著伸出手，將那件毛衣拽進懷裡。

她把臉深埋進粗糙的毛線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晏矽......”

寂靜的黑夜裡，一聲壓抑許久的嗚咽在她喉間滾落。

她蜷縮在地上，死死抱著那件毛衣。

心臟痛得她無法呼吸。

“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