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_第1章 我爹想招荀安為婿
我爹想招荀安為婿,他卻嫌我滿身銅臭,稱只娶清流女。
我轉身讓媒婆介紹個能入贅的來。
媒婆領來了荀安那位死對頭同窗,陳引玉。
父母早亡、窮得叮噹響,卻實在貌美。
陳引玉振振有詞:「在下畢生所願,便是尋一戶好人家安穩入贅。」
我讓他說實話。
他話鋒一轉,誠懇坦蕩:「在下貪財,想吃軟飯。」
01
媒婆倒吸一口涼氣。
我卻笑了。
貪財好啊。
只要銀子給夠,他就是最聽話的郎君。
總好過那些既要利、又要名、還要你感恩戴德仰慕他的偽君子。
我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陳引玉應聲走近,抬手挑開我們之間的珠簾。
琳琅聲響中,我第一次在明澈光下看清他的臉。
呼吸滯了一瞬。
確實......漂亮。
像極了我書房裡掛的那幅墨蘭圖。
清到極致,反而生出驚心動魄的豔。
眉眼穠麗,被一身素衣壓著,引而不發。
「開個價吧。」我言簡意賅。
他略一沉吟,抬眼看來,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我臉上。
「摸手,二十兩。」
「親嘴,五十兩。」
「同寢,一百兩。」
我挑眉:「認真的?」
陳引玉神色不變,語氣篤定:
「金小姐,在下敢報這個價,自是因在下值這個價。」
我沒接話。
我不是嫌他要得多。
是覺得......他要少了。
就憑陳引玉這副品相,若掛在春風閣裡。
五百兩一晚,怕也有人搶破頭。
真好。
碰上個不懂行市的。
我看著他,唇角慢慢揚起:
「八百兩,你入我金家。」
「這是賣身錢,我買斷你這個人。」
陳引玉眼睫微動,靜待下文。
「其他伺候的價碼,另算。我金玉從不虧待自己人。」
媒婆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我話鋒一轉:「我只有一個要求——」
「安安靜靜當好你的工具人,別給我惹麻煩。」
陳引玉靜了一瞬。
隨後,他唇角淺淺一彎。
「金小姐爽快。」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那便......先付個定?」
02
我讓侍從取來銀票。
媒婆得了賞錢,喜滋滋地退下。
我又將銀票推到陳引玉面前。
他微微一怔,抬眼時眸中似有流光閃過。
「四百兩定金,」我道,「事成之後,另有四百兩。」
陳引玉看著那疊銀票,忽地輕笑:
「金小姐就不怕我拿了錢,就此消失?」
我端起茶盞,吹開浮沫,微微一笑。
「怎麼會呢?」語氣放得輕緩,「我信公子人品。」
四百兩算什麼?
這點錢,他真跑了,我都不稀罕去追。
只當是扔水裡聽個響。
陳引玉望著我,目光微動。
隨即小心收好銀票,指尖在銀票邊緣輕輕撫過。
那眼神里,有種找到長期飯票的踏實喜悅。
唉。
我在心裡輕輕嘆氣。
這孩子,還真是......沒見識過真正的金山銀山。
......
陳引玉倒真有幾分職業操守。
當日下午,他便帶著一隻半舊的箱籠登門。
說既已收了定金,便該住進府中,讓我安心。
我讓人給他收拾了間廂房,沒管。
商行雜務冗雜,忙到深夜。
正要歇下,敲門聲輕輕響起。
拉開門,陳引玉站在門外,周身氤氳著溼潤水汽。
墨髮半溼,僅鬆鬆披了件外裳,領口微敞。
燭光在他輪廓上鍍了層柔邊,像個專噬人魂的妖精。
他聲音比白日更溫潤幾分,摻著夜氣的涼。
「錢都收了,總得讓東家驗驗貨。」
我倚著門框,挑眉:「若我不滿意呢?」
他淺淺一笑,眸光流轉:
「在下......不支援退定金。」
「所以,定會讓小姐滿意的。
」
03
我累了一天,實在沒那個興致。
但美人主動投懷送抱,我也不想拒絕。
再說......也不一定非要做那檔子事。
我側身讓他進來,徑自走向案几。
他身上的淡香掠過鼻尖,是清冽的蘭草氣息。
我讓他搬個小凳,坐在案几正對面。
這個距離不至於讓他看到賬目明細。
又恰好能讓我一抬頭,就對上這張臉。
燭火暖黃,漫過他玉色肌膚。
瞳仁被光照得清透,像浸在清水裡的墨玉。
他安靜坐著,脊背挺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燈下觀美人,果然別有風味。
我看幾行賬,便抬眼瞧他片刻。
養眼又解乏。
一刻鐘後,我合上賬本。
陳引玉適時起身,執壺為我添茶。
茶水微燙,白霧氤氳。
我接過來,隨手擱在案上。
在他收手前,伸手牽住他的手。
陳引玉指尖微頓,沒有抽回。
我垂眼,慢條斯理地摸了兩把。
品相絕佳,指節分明,修長有力。
就是糙了些,指節處有薄繭,掌心也不算細膩。
嗯,無妨。
往後多費些心思,養養就好了。
我又摸了一會兒,才收手。
起身去一旁的多寶架上翻了翻。
尋了個素面荷包,正好裝了二十兩,扔給他。
「回去歇著吧。」
陳引玉接過,指尖捏了捏那荷包,唇角彎了彎。
「是,小姐也請早些安置。」
他退出去,關門的動作又輕又穩。
我聽著他腳步聲遠了。
心想,明日起,身上得備些現銀了。
總不能回回都臨時找荷包。
04
翌日我領著陳引玉去見我爹。
書房裡,我爹正對著一幅字畫長吁短嘆。
大約又在心疼他那飛走的「乘龍快婿」。
我直截了當,指了指身側的陳引玉。
「爹,這是我招的贅婿。」
陳引玉躬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晚輩陳引玉,見過金老爺。」
聲音清朗,姿態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