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梧桐遮別離_第十七章 姜時妤的腳步慢了下來

第十七章

姜時妤的腳步慢了下來。

“出獄後，她精神出了問題。”聞朔傾的聲音依然平穩，“沒多久，她從樓上跳下去了。”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姜時妤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聞朔傾轉過身，聲音低沉：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公平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沒人替你說話，你就沒有聲音。”

姜時妤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她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種與年齡不符的老練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天賦，不是早慧，是執念磨出來的。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湖邊的小亭子旁。

月色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光。

聞朔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

他的目光比夜色還深，像是積攢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姜時妤。”

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很低。

姜時妤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慢慢俯下身。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卻沒有躲開。

就在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下一個呼吸的時候，一道身影橫插了進來。

封敘站在兩人中間，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沒有動手，只是死死盯著姜時妤，聲音嘶啞：

“你要跟他在一起嗎？”

姜時妤看著他，語氣平靜：“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

封敘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我們青梅竹馬。在一起兩年，你說關我什麼事？”

“那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封敘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信。你明明那麼喜歡我，你為了救我，甚至左耳失聰，那樣的感情，你說放下就放下？”

姜時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救你，是因為我善良，我人好。”

“不是因為你值得。”

封敘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僵在原地。

“從你為了夏芙音把名額讓出去的那一刻起，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封敘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哪怕跟我說一句不行，我都會選你的！你為什麼不鬧？你為什麼不說？”

姜時妤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很累。

“我鬧了，你就會選我嗎？”

封敘張了張嘴。

“我怎麼知道，我鬧了之後，不會得到更慘的下場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封敘心裡。

姜時妤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對聞朔傾說：“學長，我們走吧。”

聞朔傾點了點頭，沒有再看封敘一眼，跟上了她的腳步。

封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出租屋的。

他倒在床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姜時妤最後那句話。

“我怎麼知道，我鬧了之後，不會得到更慘的下場呢？”

她為什麼這麼說？

她為什麼會覺得，鬧了之後會更慘？

他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模糊。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