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梧桐遮別離_第十九章 姜時妤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第十九章

姜時妤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彎了彎嘴角：“好啊。”

海邊的民宿是一棟白色的二層小樓，老闆娘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

她看見他們來了就笑：

“小聞來了？房間給你們留著呢，二樓朝南那兩間，推開窗就能看見海。”

聞朔傾點了點頭，接過鑰匙，轉頭看了姜時妤一眼：

“你先上去放東西，我去借個燒烤架。”

姜時妤提著行李上樓，推開窗，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院子裡架起燒烤爐。

聞朔傾負責烤，姜時妤負責吃。

他手藝意外地好，雞翅烤得金黃焦脆，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氣飄出去老遠。

天色漸漸暗下來，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聽著海浪聲，誰也沒有說話。

“姜時妤。”

聞朔傾忽然開口。

姜時妤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金絲眼鏡摘了，放在手邊的桌子上，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沒有半點遮掩。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裝作沒聽見。”

“但我得說出來。”

姜時妤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法學院的迎新點。你抱著一個大袋子，差點摔倒。”

“後來你來面試法援中心，我心血來潮多問了你一個問題，大概那會兒就對你有一點上心了。”

“再後來……我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的，但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聞朔傾看著她，語氣很輕：

“我以前覺得，我這輩子大概就一個人過，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好就夠了。”

“但是你出現了。”

“姜時妤，我喜歡你。”

四個字就這樣直白地落在了海風裡。

姜時妤站在原地，心跳聲蓋過了海浪。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

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意。

“你考慮多久我都等你。”

姜時妤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歲那年推開封敘時耳朵傳來的劇痛，想起十六歲那年寫在日記本上的滿篇心事。

想起十八歲那年從二樓跳下去時的絕望，想起那個電話裡五年後的自己哽咽的聲音。

那些事情只過去一年。

但她此刻已經可以平靜地回想，不再覺得疼。

她往前傾了身子，縮短了他們之間最後那點距離。

“聞朔傾。”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跟我說過，有時候呢，人並不是做好事就會有好報的。”

聞朔傾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我小時候救過封敘，為此左耳失聰。”

“那段時間我雖然已經放下了，但難免心裡難平，覺得憤懣。”

說到這裡，她笑了一下。

“但你說完後，我突然懂了。我救他只是因為我想救人，我有一顆善良的心，並不是需要他回報我感情。”

“我不再憤懣不平了。學長，你也把我的路照亮過。”

聞朔傾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也笑了，他聲調慵懶：

“姜時妤，你這樣會讓我想親你的。”

姜時妤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沒動，只是笑著看她，等她的答案。

她看著他，心跳很快。

“那你試試看。”

聞朔傾低下頭，吻住了她。

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

姜時妤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夏天，她坐在離開江城的飛機上，看著窗外的雲層，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樣的未來。

而現在她知道了。

未來是這樣的。

有海，有月亮，有一罐冰涼的汽水，和一個願意陪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