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梧桐遮別離_第十六章 聞朔傾把保溫袋遞迴給封敘
第十六章
聞朔傾把保溫袋遞迴給封敘,動作禮貌疏離。
“她喝不了,你自己處理吧。食堂後面有幾隻流浪貓,別浪費。”
封敘沒接那個保溫袋。
他看著聞朔傾,目光沉沉的,半晌才開口:“你是什麼人?”
“法律援助中心負責人。”聞朔傾答得很快,笑著補了一句。
“也是她學長。”
“我問的不是職務。”
“那你問的是什麼呢?”
聞朔傾微微歪頭,鏡片後的眼睛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
“如果是私人關係的話,目前是同事,未來不好說。”
封敘的手攥緊了保溫袋的提手。
姜時妤站在旁邊,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
“時妤,”封敘轉向她,聲音低下來,“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不能。”姜時妤說。
封敘像是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
聞朔傾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格外清晰。
他抬手看了一下表:“不早了,食堂快關門了。學妹,走吧。”
封敘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並肩消失在暮色裡,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法學院的課程繁重,姜時妤卻過得開心。
每天泡在圖書館裡啃大部頭的法學專著,週末跟著聞朔傾跑法律援助中心的案子,偶爾還會被拉去參加學院的辯論賽。
她代表法學院出戰校際辯論賽那天,聞朔傾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
封敘也遠遠地看過一場比賽。
臺上的姜時妤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地駁斥對方的論點。
評委頻頻點頭,觀眾席響起掌聲。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像在發光。
左耳的缺陷幾乎不會有人提起。
封敘坐在角落裡,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她代表班級參加演講比賽,上臺前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因為左耳失聰總是自卑的,那時候還拉著他的袖子說緊張。
他當時拍了拍她的頭,說有什麼好緊張,我會給你加油的。
現在她在臺上侃侃而談,不需要任何人的加油了。
期中考之前,姜時妤在圖書館複習到閉館。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來,發現聞朔傾靠在走廊的欄杆上。
他的指尖夾著一根菸,火光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學長還不走?”
聞朔傾聽見她的聲音,轉過頭,把還剩一半的煙掐滅在垃圾桶頂端的沙盤裡:
“順路等等你。”
兩個人沿著校園小路慢慢走,月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
走到湖邊時,姜時妤忽然問:“學長為什麼學法律?”
聞朔傾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反而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時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我五歲的時候,我媽媽在一家工廠做工,被車間主任騷擾,舉報了。”
“結果後來他們偽造了一份她偷竊公司財物的證據,把她告上了法庭。”
“她沒什麼文化,也不懂法,沒錢請律師。法院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師敷衍了事,連證據鏈都沒仔細核查就草草結案。”
“她被判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