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梧桐遮別離_第十五章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第十五章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封敘的臉色不太好看，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我跟你說了，我只是不想欠她一條命，所以才——”

“所以你不想欠她一條命，就可以這樣對我？”

姜時妤打斷他。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你任由她氣到我媽進搶救室，任由她在網上抹黑造謠我，甚至為了哄她，要把我灌醉了拍我的裸照。”

“我沒有！”封敘的臉色白了，“最後那件事也沒有發生！”

“那是因為我聽見了。”姜時妤看著他，“所以我從二樓的窗戶跳下去了。”

封敘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為那件事沒有發生，就可以當做沒有。

可她居然都知道。

“還有事嗎？”姜時妤問。

封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姜時妤說完，抱著教材繞過他，徑直往前走。

身後傳來封敘的聲音：“時妤！”

她沒有回頭。

周圍的同學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在她和那個站在原地的人之間來回掃視。

姜時妤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封敘在南城大學附近租了間公寓。

第一天，他清晨六點半就站在法學院樓下，手裡提著皮蛋瘦肉粥和豆漿。

姜時妤從宿舍樓走過來，看見他，腳步沒停，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沒有回頭。

第二天，他換了玉米排骨湯，裝在保溫桶裡。

姜時妤依然沒有看他，倒是路過的兩個女生多看了他兩眼，小聲嘀咕“這人怎麼天天站這兒”。

他沒走，一直等到上課鈴響，才轉身離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來，風雨無阻。

有時候是早餐，有時候是熱飲，有時候是一袋洗好的水果。

姜時妤始終沒有接過任何一樣東西，但他也不惱，只是默默跟在幾步之外，看她走進教學樓，便轉身離開。

週五傍晚，姜時妤和聞朔傾從法援中心出來。

她揉著痠痛的後頸，聞朔傾走在旁邊，外套不知什麼時候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兩個人說著話走下臺階，同時看見了等在門口的封敘。

他站在路燈下，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風把頭髮吹亂了也沒去理。

目光落在姜時妤肩頭那件男士外套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但他沒有發作。

他走上前，把保溫袋遞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天涼了，記得喝薑茶。”

姜時妤沒有接。

空氣安靜了幾秒。

聞朔傾卻動手接過了保溫袋，他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

“皮蛋瘦肉粥，薑茶，準備得還挺全。”

他轉向姜時妤，語氣隨意：

“不過你上次不是說，現在聞到皮蛋味就想吐嗎？”

姜時妤愣了一下。她沒說過這話。

但她對上聞朔傾那雙含笑的眼，立刻明白了什麼，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

“可能是以前吃傷了。”

“那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