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梧桐遮別離_第十四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

第十四章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臺階上。

那幾個工人圍在一起，輪流給家裡打電話報喜，方言夾雜著笑聲，被風吹散在空氣裡。

姜時妤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原來真的可以用自己所學的知識，幫到一些人。

回學校的公交上人不多，他們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暮色四合，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聞朔傾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她一眼：“餓不餓？”

姜時妤轉過頭看他。

“我知道一家砂鍋粥不錯。”他說。

姜時妤點了點頭。

砂鍋粥的店藏在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桌椅擺到人行道上。

老闆娘看見聞朔傾就笑：“小朔來了？老規矩？”

“兩份蝦蟹粥，加一份蠔烙。”

聞朔傾拉開塑膠凳坐下，順手把選單推到姜時妤面前，“還想吃什麼？”

姜時妤看了一眼牆上的選單：“夠了。”

粥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咕嘟冒泡，蝦和蟹的鮮味混著米香撲面而來。

姜時妤舀了一勺，燙得直吸氣，但鮮味在舌尖化開，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那晚他們坐在街邊小攤上，一人一碗熱騰騰的蝦蟹粥，聊到了半夜。

分別時，聞朔傾站在宿舍樓下，雙手插兜，目送她往裡走。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透過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看見他還站在路燈下。

電梯門徹底合上。

姜時妤靠在電梯壁上，發現自己上樓時，嘴角是翹著的。

她在南城過得很好，也沒想到會再見到封敘。

那天下午她剛下課，抱著教材從教學樓出來，遠遠就看見一個身影站在花壇邊上。

白色T恤，黑色長褲，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是一路趕過來的。

封敘也看見了她，大步走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你為什麼沒去北城？”

姜時妤腳步一頓。

“你不是答應報北苑職業學院麼，為什麼騙我？”

姜時妤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

“封敘，我考了六百三十八分，”她說，“我為什麼要去讀專科？”

封敘一愣。

“為了屈就你，為了離你近一點，為了讓你方便隨時哄好夏芙音之後再來找我？”

姜時妤的語氣很平靜。

“我憑什麼？”

旁邊已經有同學停下來，交頭接耳。

“六百三十八分去專科？瘋了吧？”

“為了男朋友吧，我聽說有些人確實會為了物件報低分的學校……”

“但那也太誇張了，這差的也太遠了。”

“等等，他是不是江城那個省狀元？”

有人拿出手機翻了翻，壓低聲音驚呼：

“真的是他！出分後被媒體採訪時給女朋友表白那個！”

“但他女朋友不是那個夏家大小姐嗎？”

“對啊，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女生叫夏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