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車禍癱瘓後,我拿到了兩百三十萬賠償款。
爸媽勸我:「萍萍,這錢必須放我們手裡。不然等你嫁人後,這筆錢就全成婆家的了,那不是白白便宜外人嗎?」
我癱在床上動彈不得,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當天夜裡,未婚夫發來一條退婚簡訊,徹底斬斷我僅剩的念想。
他們帶我回了老家,用這筆錢給弟弟蓋了一棟四層小洋樓、買了一輛四十萬的車、還娶了媳婦。
他們領著我的殘疾人補貼去旅遊,把我一個人鎖在四樓。
最後,我被活活餓死。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出車禍的那天。
01
「醫生,我女兒,她還能站起來嗎?」我媽淚眼婆娑地拉著醫生的白大褂不放。
「求求你,救救她!」
「她才二十七歲啊!」
嘈雜的聲音把昏迷中的我吵醒。
消毒水混著血??氣灌進鼻腔,疼。
全身的痛感也向我襲來。
我勉強睜眼,打量周圍的一切,我的身上插滿了管子,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女兒大學畢業才三年,我和她爸供她讀書花了幾十萬,那個司機,刀千刀的司機,她害得我女兒好慘啊!」我媽的哭聲不止。
我爸在旁邊接話:「是啊,她還沒結婚,還沒生孩子呢!彩禮都收了,這可咋辦?」
司機?結婚?彩禮?
聽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詞語。
我才反應過來,我重生了。
「這位家屬,您先冷靜,據我們評估,患者只有 10% 的機會能夠療愈,就算痊癒了也不可能再像正常人一樣能跑能跳。」醫生的聲音很冷靜,「但是我們做醫生的,一定會全力以赴。」
上一世,爸媽聽見只有 10% 的機會,語氣徹底變了:「那這得花多少錢?」
「不好說,要看病人的情況,可能超過兩百萬,也可能是個無底洞......」
爸媽都是農民,好不容易供出來一個大學生。
畢業後,我在外企工作,每個月能轉七千塊回家。
幾天前,他們才剛剛收了未婚夫秦楓六萬塊的彩禮。
秦楓是一名律師,家庭條件又好,還是個獨生子。
可以說,我的日子是往光亮處走的。
就因為出了這場車禍,我的人生全被毀了。
那時,我還以為這已經是我的至暗時刻。
沒想到,更糟糕的還在後頭。
想到這裡,我看都不想再看他們一眼,我拼命發出聲音:「醫生......我要治!哪怕只有 1% 的機會,我也要拼盡全力,我想做個正常人。」
醫生的目光落在我爸媽身上,可他們臉上,擔憂褪去,眼神反而像是在看著一個執迷不悟的人。
就在這時,秦楓推門進來了。
我爸媽立刻換上一副體諒的面孔,打著「你們年輕人聊聊,我們不打擾」的旗號,轉身就走。
陪護責任就這樣丟給秦楓,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們才來。
現在,秦楓站在病床邊,看了很久,然後背過身去,偷偷抹了一下眼淚。
上一世,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們是透過相親認識的。
那時候兩個人都冷靜,談條件、看背景,覺得彼此合適,就談了幾年戀愛。
說不恨他是假的,可轉念一想,就連最親近的父母都那樣對我,更何況他呢?
我知道,他接下來會給我請一個護工,墊付幾萬塊錢醫藥費,那六萬彩禮他也不會要了。
上一世,他就是這麼做的。
說來也算仁至義盡了。
於是,我做了一個連我自己都沒料到的決定。
02
「秦楓......」我語氣虛弱,但很堅決,「我們領證吧。」
他眼裡的猶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很為難,」我不敢停,怕一停就再也沒有力氣說下去,「但我手術的時候,必須有人給我簽字。」
我沒有直說,我是怕我爸媽不肯簽字。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是律師,他清楚領證之後意味著什麼,可除了他,我想不起還能把命交到誰手裡。
我又補充了一句:「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委託人,我需要你幫我,在爸媽不知情的情況下替我拿到賠償款,等我做完手術,我們就領離婚證......」
他怔了很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戀愛那會兒,他就不止一次問過我,為什麼每個月都要硬擠七千塊轉回家裡。
那時候我租著月租八百一個月的小單間,午飯常常是便利店的飯糰,手機螢幕都碎了,還在將就用著。
而我弟陳強卻在朋友圈發了新款的蘋果手機,打卡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配文「謝謝爸媽的驚喜」。
我當時真沒想太多。
我只覺得,既然我能掙,就得把錢寄回去。
錢給到了他們手裡,他們愛怎麼花,那是他們的事......
「你好好休息,這事交給我......」秦楓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昏昏沉沉睡去,等再次睜開眼睛,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天。
爸媽站在床邊,臉上的笑容怎麼藏都藏不住。
肇事司機為了讓我爸媽籤諒解書,並且買斷後續的治療,拿出了一個讓我爸媽滿意的數字,230 萬。
可前提是我得放棄治療。
上一世,出車禍後,我弟沒有來看我一眼。
可賠償金的數額確定下來那天,他們三人都站在我的病床前,勸我:「萍萍,要不咱回家!」
「10% 的機率太低了,爸媽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