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情深,抵不過一盞琉璃燈_第6章 6金陵的初雪落下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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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初雪落下來時,我正在謝家的暖閣裡看賬本。
謝家是外祖家的世交,謝玄度剛從江南巡撫的任上回來,順道替我外祖父捎了些孤本古籍。
“沈姑娘,這本《齊民要術》是祖父特意叮囑我送來的。”
謝玄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坐在客座上,笑容溫潤。
他沒有用那些繁文縟節來束縛我,只當我是個平輩的朋友。
我放下手裡的狼毫筆,起身道謝。
“有勞謝大人跑一趟。”
謝玄度微微搖頭。
“姑娘客氣了,叫我玄度便好。”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邊的賬冊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姑娘算賬的手法,倒是與常人不同,似乎更加簡捷。”
我心裡微微一動。
“不過是些雕蟲小技,讓謝大人見笑了。”
我們正說著話,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春櫻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小姐,小侯爺......楚晏在門外,說要見您。”
我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靜。
“不見。”
我端起茶盞,連頭都沒抬。
“就說我身子不適,不見客。”
春櫻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謝玄度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幾分深意。
“楚侯爺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姑娘當真不見?”
我放下茶盞,目光清冷。
“前塵往事,早就斷乾淨了,見與不見,又有什麼分別。”
謝玄度沒有再勸,只是端起茶杯,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楚晏似乎是鐵了心要闖進來。
“沈瓷!你出來!”
他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我皺了皺眉,站起身。
“謝大人稍坐,我去處理一下。”
我走到院門口,看著被家丁攔在門外的楚晏。
他瘦了許多,眼底滿是紅血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副狼狽的模樣,與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小侯爺判若兩人。
“小侯爺有何貴幹?”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晏看到我,眼睛猛地一亮,猛地推開攔著他的家丁。
“沈瓷,你跟我回去!”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卻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受傷。
“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把掌家權收回來了,婉兒也搬去了偏院,你跟我回去,侯府主母的位置還是你的。”
“小侯爺弄錯了。”
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退婚,不是為了爭寵,也不是為了掌家權。”
“只是因為,我不想要你了。”
楚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死死盯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
“不想要我了?”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突然慘笑出聲。
“七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沈瓷,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看著他這副控訴的模樣,只覺得荒謬。
“狠?”
“當年你為了陸明婉,將我推入泥潭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狠?”
“你縱容下人剋扣我的月例,由著陸明婉在侯府作威作福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狠?”
我每說一句,楚晏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他似乎想要反駁,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楚晏,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只是習慣了我的付出,習慣了有一個人無條件地包容你的一切。”
“現在我不伺候了,你自由了。”
我轉身,走進院子,吩咐家丁。
“關門。”
厚重的朱漆大門在楚晏面前緩緩合上。
隔絕了他那不可置信的目光。
也隔絕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