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輕浪_第3章 我訥訥地回禮
我訥訥地回禮,哆哆嗦嗦地將酒喝完。
阿姐在邊上看著暗自蹙眉。
宴至中途,她將我拉到一旁的竹林裡。
「嫋嫋,阿姐知曉你和霍將軍曾有私情,但你如今已經嫁給衛世子了。」
「既已是世子妃,便別想著從前那些舊事。」
「再說,霍將軍也說了是誰不重要。你就好好與世子過日子,明白嗎?」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
阿姐先回了宴席。
我想透口氣,便在外頭踱步。
身後忽有腳步聲響起。
我回頭望去,便見不知何時霍長寧竟出來了。
「今日世子妃生辰,霍某剛好備了賀禮。」
「世子妃賞臉瞧瞧?」
07
不等我回答,霍長寧已經從懷中掏出了一隻木刻劍簪。
簪身仿長劍紋路,內裡暗藏寸許細刃,是個防身的利器。
只是邊緣還有些許毛刺,看著是他親手打磨的。
「世子妃看看可還喜歡?」
我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
「喜歡,多謝將軍贈禮。」
只是我想取,他卻沒放手。
我愣了愣,加大了一點力道。
他反而藉機握住了我的手,低聲哂笑:「將軍?」
「嫋嫋,你之前不是都喊我長寧哥哥嗎?」
我以為他會繼續客套疏離,沒料到他居然重提舊事。
一怔之下,他朝我走近一步,將我逼到屏風邊。
垂眸打量著我:
「我想過無數次,嫋嫋扮成人婦會是何等模樣?原來是這樣啊。」
「只可惜,不是我的妻子。」
此處離宴廳很近,我能聽見外頭的觥籌交錯。
我繃著身子,忐忑地看著他。
他笑得有幾分沉鬱,伸手把玩著我耳側碎髮:
「不是說要等我回來,此生非我不嫁嗎?」
「怎麼我才失蹤一年,嫋嫋就把自己嫁了?」
「就算我真死在外面,也不用這麼急吧?」
我那不是急,是好的夫家難求,難得遇上江凜這種家世,我不能錯過啊。
但我此刻沒法和霍長寧解釋。
又有腳步聲傳來,是江凜正在尋我。
眼看他即將越過屏風,霍長寧終於放開了我。
「夫人在這裡,害得我好找。」
「原來表兄也在啊。」
江凜渾然未覺,當著霍長寧的面牽起我,招呼我們回去落座。
整頓飯,我都吃得如坐針氈。
霍長寧的眼風時不時瞥向我。
明明是再正經不過的眼神,我卻覺得莫名滾燙炙熱。
臨走時,他面上尋常地與江凜作別。
卻低聲與我耳語幾句:
「我不在時,你如何折騰都行。」
「我既回來了,一切都該回歸正軌。」
「明白我的意思嗎?未婚妻。」
08
晚風拂過迴廊,賓客盡散。
江凜與我裝了一天恩愛夫妻,實屬累了。
他今日見了阿姐,再看看我,兩相對比之下,心中失望更甚。
「程泱,你可莫要再吃了,和你阿姐愈發不像了。」
我的耳畔熱乎乎的,方才霍長寧撥出的熱氣好像尤在。
我一時頭腦發熱,問他:
「那要不然我們和離吧?」
江凜愣了片刻,蹙起眉來:
「才成親不久便和離?這讓你阿姐怎麼看我?」
「她定會覺得我是個不著譜的人。」
「不可不可。」
他難得放軟了一點語氣,退讓一步:
「大不了我不管你吃零嘴的事了,這樣總行了吧?」
我沒再搭理他,徑直回了寢房。
思緒一時間有些紛亂。
霍長寧能平安無事,我自然是歡喜的。
可他怎麼偏偏在我成親之後才出現呢?
他前腳才走不過一年,我後腳就嫁給旁人,他心中如何作想?
會不會怨我涼薄寡義?
將心比心,若是我才死一年,他就另娶旁人,我會恨死他的。
而且霍長寧又是個佔有慾強、睚眥必報的人。
我記得他之前養過一頭棗泥大馬,那馬與他很親。
後來有次郊遊,那馬不知怎的竟跟著旁的公子回家。
霍長寧找到它的時候,它還仰著臉求旁人摸摸。
霍長寧的臉瞬間便沉了下來。
後來霍長寧雖然把它帶回了家,但自此以後再也不和它親暱。
放任它老死在馬廄裡。
想到這裡,我生生地打了一個寒顫。
即便我與江凜和離,霍長寧當真能既往不咎,像從前那樣待我嗎?
人心易變,我不敢賭。
因著這事,我這幾日睡不安穩,人都清減幾許。
暑氣漸重,宮裡的幾位主子要去承德避暑。
阿姐與大皇子自然同去。
江凜知曉後,回來便收拾行李。
「程泱,咱們也去涼快涼快,你剛好能與你阿姐作個伴。」
分明是他想見阿姐。
但我沒有戳穿他。
換個環境,容我仔細想想也好。
可我沒料到,承德一行,霍長寧竟赫然也在其中。
09
霍長寧死而復生,皇上大喜過望。
如今連避暑都帶著他。
馬車轆轆前行,阿姐與我同乘一輿。
她掀開車簾,指著前頭騎馬的紅衣女子道:
「看見了嗎?那位是聖上最寵愛的昭如公主。」
「她仰慕霍將軍許多年,痴心不改。」
「如今霍將軍回來,皇上有意為他們賜婚,兩人好事將近。」
公主活潑明豔,正仰頭和霍長寧說些什麼。
霍長寧側耳傾聽,遠遠看去,兩人像是一對璧人。
阿姐拉著我的手低聲道:
「嫋嫋,人要往前看。
」
「如今你們都要各自婚嫁,舊人舊事便不必重提。」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合上簾子。
避暑的隊伍分成兩隊。
宮裡的幾位主子先行,我們小輩則跟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