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輕浪_第6章 我抗拒不得
我抗拒不得,只能選了一個最適合我當時處境的男人。
「霍長寧,我總是夢見你。」
「新婚夜夢見與我合巹的是你,為我挑開蓋頭的也是你。」
「自始至終都是你。」
我攥著他的衣袖,像八爪魚一般抱著他。
企圖在他身上再偷來一絲涼意。
燭火搖曳,落在他的眉眼。
他伸手托住我,眼底漫開幽深,有萬般情緒。
卻在我企圖解開他的腰帶時,按住了我的手。
「嫋嫋乖,現在不行。」
「你眼下神志不清,我不能在你不清醒的時候胡來。」
他只是揉著我的發,將我抱在懷裡。
良久,低頭輕輕吻住我的額頭。
女醫姍姍來遲。
一番施針診脈之後,體內的灼熱終於褪去大半。
我躺在榻上氣力不支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見阿姐問霍長寧:
「你當真不介意嫋嫋是二嫁之身?」
霍長寧沒有猶豫:
「我答應那年開春回來娶她,卻不曾回來。」
「她不怨我食言便好,我又有何顏面嫌棄她?」
「我只歡喜她心中還有我。」
15
我醒來時,聽見阿姐在罵江凜。
聽說他給阿姐送了一株人參。
阿姐沒要,還朝他發了火,說他身為夫婿,不曾好生待我。
阿姐太氣,竟乾嘔了起來。
江凜一見更憂心了。
他不知昨夜種種,只以為我在阿姐處睡了一覺,今日將我帶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還憂心忡忡:
「如今酷暑難耐,你阿姐身子弱,怕是沾了暑氣。」
「我得找個法子為她消消暑。」
「對了,方才路過鋪子,給你帶了麥芽糖。」
江凜給了我一把糖。
可我沒有要。
我的荷包裡鼓鼓囊囊,全是昨夜霍長寧塞的零嘴與吃食。
他說:「嫋嫋是要上馬背的姑娘,自然要敦實一點才好。」
我心裡有了決定,想和江凜說和離的事。
只是才起了個頭,他便打斷了我。
「為什麼要和離?」
「程泱,我們不是一直相處得很好嗎?連爭吵都不曾有。」
「那日落水沒救你是我之過,但此後我定會好生待你。」
我還想再說什麼,可有下屬將他喊了過去。
江凜這段時日很忙。
一面忙著處理公文。
一面又要給阿姐尋冰。
宮裡分的冰都是有定數的,江凜說阿姐怕熱,便想多給他一些冰。
我看不見他的人影,連和離的事都不能好好詳談。
旬餘後,皇上帶著宗親與臣子去山寺祈福。
頭一日禮佛畢後,皇上興致大好,領著臣子親軍查勘林防。
可將近午時,山門口忽然傳來隱約的喊刀聲。
幾十個蒙面人越牆進了寺中。
殿裡頓時亂了,宮女僕婦擠作一團,襁褓裡的孩子也哭了起來。
隨行禁衛大半跟著皇上去了後山,寺裡值守的衛兵不多。
太后已經讓人閂死殿門,可屋外的腳步聲又急又亂,殿門被撞得咚咚響。
皇妃貴女們嚇得臉色發白。
阿姐和太后說,後門通著後山偏院,許是可以在衛兵的護送下從後門撤。
太后頷首應允。
殿內眾人即刻動身。
阿姐拉著我,要同我一起走。
只是門外撞擊聲越來越沉,殿門的木栓吱呀作響,眼看就要崩斷。
既有人要撤,那便總有人要守。
我握緊了袖中短劍:「阿姐,嫋嫋先不走。」
阿姐愕然,不肯答應:
「嫋嫋你瘋了嗎?留在這就是等死。」
這還有好些婦孺沒走,我至少還有功夫在身。
我若走了,留下她們,那才是真的讓她們送命。
我將阿姐推給春桃,令她領著阿姐快走。
在門板被撞開一道縫的剎那,我抬手拔下發間那支木刻劍簪。
指尖順著刻紋一擰,簪頭彈出三枚細針。
這是霍長寧今年送給我的生辰禮。
當先兩名刺客悶聲倒地。
我趁勢抽了袖中短劍,跨步邁出門檻,反手帶上半扇殿門。
殿前臺階窄,剛好容我一人立著,能攔住他們的去路,也能遮住後門的方向。
刺客見守著的只有我一個人,當即便舉刀撲了上來。
我側身避開迎面的刀鋒,短劍順著刀背滑下,直削對方握刀的手腕。
霍長寧教我的招式從不講究好看,招招都往要害去,只求最快制敵。
「嫋嫋,對準命門之處。」
「不要猶豫。」
「務必一擊即中。」
我從來沒刀過這麼多人。
鮮血濺上的時候,不覺得難受。
反倒覺得還有幾分暢快。
只是對方人多,周旋間右臂還是被刀風掃到,血瞬間滲了出來。
我咬著牙退了半步,脊背牢牢抵著殿門,只是重複著霍長寧教過我的動作。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我面前屍海成山。
久到山寺下有人策馬而來。
前頭報信的人終於喊來了援軍。
最先映入我眼簾的,是霍長寧。
緊接著,我看見了江凜。
他看我的眼神從來都漫不經心。
只有這一次,難得神情肅穆。
我聽見底下有人說:
「那是江世子妃!」
「這一地的刺客,都是她刀的?」
「江世子妃好生英勇。」
江凜看著我笑了起來,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我聽見霍長寧說:
「她有名字,她叫程泱。
」
「吏部侍郎家的女兒,排行第二。」
「程泱,取自泱泱大國、雲程萬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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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風過後,我累極昏倒。
昏睡了一整日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