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去世後,姐夫說要給我名分_第6章 他開始頻繁把綿綿送到我爸媽家
他開始頻繁把綿綿送到我爸媽家。
我媽一開始還心疼他,說他不容易。
直到有一次,周景明連續三天沒接孩子,電話也不接。
我媽抱著綿綿坐在客廳裡,崩潰了。
她給我打電話,聲音啞得不像話。
「然然,你說得對。」
我沒出聲。
她哭著講:
「他不是不會帶孩子,他就是不想帶。」
「媽,你現在才知道嗎?」
那晚,我回了一趟家。
綿綿已經睡著。
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裡。
我媽坐在床邊發呆。
我走過去,給孩子掖了掖被子。
我媽拉住我的手。
「然然,媽錯了。」
我沒有抽回來。
也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安慰她。
她哽咽著:
「我就是太想你姐了。我總覺得,要是你能過去,綿綿就不會那麼可憐,我們這個家也不會散。」
我看著她,忽然問:
「媽,你真的只是心疼綿綿嗎?」
她的哭聲一頓。
「你也怕吧。」我聲音很輕,「你怕周景明再娶,綿綿受後媽氣。你也怕自己年紀大了,真的把綿綿接回來養,身體吃不消,錢也吃不消。你更怕外人說,你們林家連大女兒留下的孩子都護不住。」
我媽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所以你們想到了我。」
「我年輕,沒結婚,心軟,和綿綿親。把我推過去,你們不用親自帶孩子,也不用擔心後媽,還能繼續做心疼外孫女的好外公好外婆。」
「媽,你們不是沒辦法。」
「你們只是選了最省事的辦法。」
「媽,我姐已經走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
「你不能因為留不住她,就想把我按進她的位置裡。」
我媽捂著臉,哭得肩膀直抖。
我也難過。
可有些難過,不能靠犧牲另一個人來填。
我可以陪她哭。
但不會再替她收拾所有人的殘局。
08
半年後,綿綿上了新的幼兒園。
我和律師幫她確認了保險金監管,也和周景明簽了一份書面協議。
我每個月可以固定探望綿綿兩次。
可以買衣服、買書、帶她出去玩。
但不承擔固定撫養義務。
周景明起初不肯籤。
後來發現,不籤我就不再私下接他的電話,也不臨時替他兜底。
他還是簽了。
簽字那天,他神色複雜。
「林然,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
以前的我,總覺得只要自己多做一點,家裡就能好一點。
後來才明白,一個人填不滿所有人的貪心。
他又提林舒:
「你姐如果還在,肯定也希望你多照顧綿綿。」
「我姐如果還在,最先收拾的人就是你。」
他臉色一僵。
我拿起協議,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綿綿從房間裡跑出來。
「小姨!」
我蹲下抱住她。
她把一張畫塞進我手裡。
畫上有三個小人。
一個是她。
一個是我。
還有一個長頭髮的女人,頭上畫著光圈。
她指著那個女人:
「這是媽媽。」
我眼眶發熱。
「畫得真好。」
她小聲問:
「爸爸說,你不能當我媽媽。」
「對。」
她有點失落。
我摸了摸她的頭。
「但我永遠是你小姨。」
她想了想。
「小姨會一直喜歡我嗎?」
「會。」
「就算我不跟你住一起?」
「就算不住一起。」
她總算笑了。
「那你下次還帶我吃草莓蛋糕嗎?」
「帶。」
那天我牽著綿綿下樓。
陽光很好。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旁邊,給我講幼兒園裡的小朋友。
我又想起林舒臨走前那兩句話。
別讓綿綿吃苦。
但你也別把自己賠進去。
以前總覺得這兩句話衝突。
後來才懂,不衝突。
我可以愛綿綿,也可以保住自己。
能抱她,也能在該放手的時候鬆開。
這不是冷血。
這是邊界。
09
一年後,我升了職。
搬進了離公司更近的新房子。
我媽偶爾還會提起林舒,但不再勸我去周景明家。
她開始學著自己接送綿綿,也開始逼周景明按時給孩子花錢。
我爸還是沉默居多。
有次吃飯,他突然低聲說:
「以前是爸想錯了。」
我低頭夾菜,沒接。
很多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
從那以後,我很少再像以前那樣隨叫隨到。
我媽身體不舒服,我會陪她去醫院。
她想綿綿了,我也會幫她約時間。
但她再也不能一句「然然,你回來一趟」,就把我的週末、假期和人生安排走。
她終於明白,有些女兒不是不會離開。
只是曾經捨不得。
但至少,他們知道了,我不是那個可以隨便被安排的人。
周景明後來交了個女朋友。
沒多久又分了。
聽說對方受不了他把孩子全推給別人,也受不了他一邊說亡妻辛苦,一邊對家務和育兒一竅不通。
更要命的是,他那篇賣慘朋友圈後來被人翻了出來。
有人把他在相親群裡的資料、我在百日祭上拿出的截圖,還有那幾個月的支出記錄拼到了一起。
喪偶,有女,要求女方溫柔顧家,能接受孩子。
亡妻去世不到兩個月就開始相親。
還曾經惦記過亡妻的妹妹。
這幾條放在一起,已經不用我再多說什麼。
他在本地相親圈裡,很快出了名。
我媽跟我提這事時,語氣複雜。
我只回:
「挺好,讓他多練練。」
綿綿五歲生日那天,我給她買了一個草莓蛋糕。
她許願時,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很認真。
吹完蠟燭,她偷偷告訴我:
「小姨,我許願媽媽在天上開心。」
鼻子一酸。
我摸摸她的頭。
「媽媽一定會開心。」
她又說:
「我還許願小姨也開心。」
我愣了下,隨即彎起嘴角。
「這個願望肯定會實現。」
晚上回家,周景明發來訊息。
「今天謝謝你。」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
「綿綿很喜歡你。」
還是沒回。
他又發:
「如果當初我們真的在一起,也許綿綿會更幸福。」
這一次,我回了他。
「她會幸福,不是因為我嫁給你。」
「也不是因為你突然變好了。」
「而是因為從那天開始,沒人再替你逃避當爸爸這件事。」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燈火很亮。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待了很久。
這一年,我失去了姐姐。
也差點失去自己。
好在,我把自己拽回來了。
我會永遠愛綿綿。
也會永遠記得林舒。
但我不會替任何人活。
也不會為了所謂親情,把自己交出去。
林舒走後,他們都想讓我成為她。
我偏不。
我會帶著她留下的那句提醒,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