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去世後,姐夫說要給我名分_第5章 綿綿似懂非懂
」
綿綿似懂非懂。
「你有爸爸。爸爸要學會照顧你。小姨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點點頭,又問:
「那你還會給我買草莓蛋糕嗎?」
我忍著眼淚笑。
「會。」
06
事情真正鬧大,是在林舒的百日祭。
那天親戚來了不少。
我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地給她上柱香。
飯後,我媽當著所有人的面提起了我和周景明。
「今天大家都在,我也不怕丟人。舒舒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我媽看向我,眼神躲了一下。
「我知道這事對然然不公平,可一家人哪有絕對公平?然然是孩子親小姨,要是她能和景明一起把孩子帶大,也算圓了舒舒的心願。」
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滿桌親戚瞬間安靜。
周景明坐在一邊,低著頭,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我懂了。
這不是我媽臨時起意。
這是他們商量好的。
三舅媽先反應過來。
「這倒也是個辦法。畢竟小姨總比後媽強。」
三舅也點頭。
「孩子小,還是要有個女人照顧。」
二姨皺了皺眉,像是想說什麼。
可她看了看我媽通紅的眼睛,最後還是沒開口。
我爸抽著煙,嘆了口氣。
「我們也是沒辦法。」
那一刻,我反而不生氣。
只覺得荒唐。
林舒的百日祭。
她的丈夫、她的父母、她的親戚,坐在一起商量怎麼讓她妹妹接替她的位置。
彷彿我不是一個活人。
我是家裡缺了哪塊磚,就可以被搬過去補上的材料。
我放下茶杯,起身。
我媽立刻緊張:
「然然,你別鬧,大家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
她紅著眼:
「景明知根知底,綿綿也親你。你嫁過去,不用生孩子就有個孩子,也省得以後吃苦。
」
我幾乎要被這句話氣笑。
「不用生孩子就有個孩子?」
我轉向周景明。
「這話你也認?」
他終於抬頭,聲音低低的: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會對你好。」
「怎麼對我好?」
他愣住。
「像對林舒那樣,在她胃疼的時候說她矯情?在她化療的時候去打球?在她去世三個月後,惦記著把她妹妹娶回去帶孩子?」
他臉色一下白了。
我媽猛地站起來。
「林然!」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資料,放到桌上。
第一份,是林舒住院期間的繳費記錄。
第二份,是我這幾個月給綿綿花的錢。
第三份,是保險回執和律師給出的監管建議。
第四份,是周景明朋友圈截圖。
紙張一張張攤開。
滿屋子沒了聲音。
「你們說我冷血,說我不管孩子。那我問問,這些錢是誰出的?醫院是誰跑的?綿綿發燒的時候,是誰半夜抱著她排隊?」
沒人接話。
我轉向周景明。
「你說你一個男人不方便帶孩子。那你方便相親嗎?」
他猛地抬頭。
我點開手機相簿。
裡面是朋友發給我的截圖。
周景明在本地相親群裡,資料寫著:
喪偶,有一女,可接受對方不生育,要求女方溫柔顧家,能接受孩子。
釋出時間,是林舒去世後的第四十九天。
截圖放到桌上後,親戚們的臉色全變了。
「你不是離不開我。你是找不到比我更便宜、更聽話、更能照顧孩子的人。」
我媽嘴唇發抖。
「景明,這是真的?」
周景明臉色難看。
「我只是看看,又沒真的怎麼樣。人總要往前走吧?」
我點了下頭。
「對。人總要往前走。」
我盯住他的眼睛。
「所以你往前走可以,但別踩著我走。
」
我媽又哭了。
「然然,你非要在你姐的日子裡鬧成這樣嗎?」
「媽,不是我鬧。是你們選在我姐的百日,逼我嫁給她老公。」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別再說這是為了我姐。」
「我姐活著的時候,你們沒替她撐過腰。」
「她死了,你們倒拿她的名字,來逼另一個女兒跳進同一個坑。」
「媽,你不是在圓她的心願。」
「你是在拿她當遮羞布。」
這句話落下,沒人再勸。
再會講親情的人,也知道這事難看。
我拿起包,走到林舒遺像前。
照片裡的她笑得很溫柔。
我給她上了一炷香。
聲音放得很輕:
「姐,我會照顧綿綿。」
「但我不會變成你。」
07
百日祭後,周景明徹底撕破臉。
他在親戚群裡說我造謠,說我汙衊他,說我想搶綿綿的保險金。
這次我沒有沉默。
直接發了一份律師函截圖。
要求他停止對我名譽的侵害,並配合將綿綿的保險理賠金設立為專項監管賬戶。
群裡炸了。
周景明很快私聊:
「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
「是你先把孩子和死人當籌碼的。」
他回:
「林然,你會後悔的。」
我把這句話也截圖儲存。
過去我確實怕過。
怕林舒不安心。
怕綿綿受委屈。
怕我爸媽難過。
怕親戚說我冷血。
後來才懂,只要你怕,他們就會一直拿這些東西捆住你。
兩週後,保險金下來。
在律師協助下,那筆錢進入了綿綿名下的專用賬戶,大額支出需要留痕。
周景明為此大鬧一場。
他說我是外人,沒資格插手他的家事。
律師當場反問:
「既然林女士是外人,那你為什麼多次要求她承擔孩子的日常照護,甚至提出婚姻關係?」
周景明閉了嘴。
之後,他消停了一陣。
聽說又相了幾次親。
但女方一聽他有個三歲女兒,亡妻留下的保險金還被監管,基本都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