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去世後,姐夫說要給我名分_第4章 他遲到了二十分鐘
他遲到了二十分鐘。
坐下後,第一句話是:
「綿綿這幾天一直問你。」
我沒接。
保險回執影印件推到他面前。
他臉色當場變了。
「你翻你姐東西?」
「你準備用她留給孩子的錢買車?」
他皺起眉。
「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錢打到我賬戶,也是為了綿綿。我是她爸,難道還會害她?」
「那你願不願意把這筆錢單獨存到綿綿名下,設成教育專項賬戶,每筆大額支出雙方留痕?」
他不吭聲。
我低頭攪了攪杯子裡的咖啡。
「你看,你也知道我在防什麼。」
周景明臉色沉下來。
「林然,你到底想怎麼樣?」
「第一,保險金必須用於綿綿,不能用於你的個人消費。」
「第二,綿綿的日常撫養責任由你承擔。我可以探望,可以送禮,可以偶爾幫忙,但我不是固定保姆。」
「第三,不要再在任何人面前暗示我應該嫁給你,或者為了綿綿放棄自己的生活。」
他冷聲問: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走法律程式。」
周景明突然嗤了一聲。
「你覺得你贏得了?我是綿綿親爸。」
「我知道。」
我把影印件收回包裡。
「所以我從來沒想搶孩子。我只是要所有人知道,你這個親爸,別想一邊拿親爸的權利,一邊讓我盡親媽的義務。」
他的臉徹底冷了下去。
05
周景明比我想象中更沉不住氣。
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很會做人。
林舒還在的時候,他每次來我家都會給我爸帶酒,給我媽帶營養品。親戚聚會時,他永遠搶著倒茶、結賬,嘴上把「爸媽辛苦了」「舒舒不容易」掛得很順。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笨,只是忙,只是不擅長照顧人。
直到林舒病倒,我才明白。
有些男人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把體面留給外人,把爛攤子留給妻子。
第二天,他就在朋友圈發了一篇小作文。
大意是妻子去世後,他獨自帶女兒艱難生活,卻被妻妹誤解,連孩子母親留下的保險金都要插手。
文字寫得含蓄。
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是我。
底下很快有人評論:
「小姨管得也太寬了吧。」
「人家親爸還能虧待孩子?」
「是不是惦記保險金啊?」
我差點被氣樂。
惦記保險金。
這頂帽子扣得真熟練。
我沒在朋友圈回應。
直接把小作文截圖發給律師。
律師只回四個字:
「保留證據。」
下午,我媽打來電話,聲音疲憊。
「然然,你姐夫發的東西我看見了。別鬧了,行嗎?」
「你覺得是我在鬧?」
她哭了。
「那你要我們怎麼辦?綿綿不能沒人管,景明也不能真一個人過一輩子。」
「所以你們選我?」
我媽抽泣著:
「你是家裡人啊。」
「媽,我也是人。」
電話那邊靜下來。
我繼續講:
「你失去了一個女兒,所以想再犧牲另一個女兒,去填那個洞。可我姐回不來了,我也不該被推進去。」
我媽哭聲更重。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
我沒有給她留餘地。
「你只是不敢承認。」
那天晚上,我整理了林舒生病以來的所有記錄。
轉賬記錄。
陪診記錄。
請假記錄。
給綿綿買東西的記錄。
不是為了邀功。
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我不是沒有愛過她們。
我不是冷血。
我只是到此為止。
第二天早上,周景明帶著綿綿來了我公司樓下。
前臺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開會。
我下樓一看,綿綿穿著粉色外套,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站在大廳裡。
周景明蹲在她旁邊,眼眶發紅。
他一見我就開口:
「綿綿想你了。」
綿綿小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小姨,你怎麼不來看我?」
鼻子發酸。
我蹲下抱了抱她。
她瘦了一點,頭髮也有些亂。
我替她理了理碎髮。
「小姨最近工作忙。」
周景明站在旁邊:
「她這幾天晚上總哭。」
我抬頭。
「所以?」
「你忍心嗎?」
那一瞬間,我胃裡翻起一陣噁心。
不是因為他帶孩子來找我。
而是他明知道我心軟,還一次次把孩子推到前面。
我牽著綿綿到休息區坐下,撥通我媽的影片。
我媽很快接了。
她一看到綿綿,眼睛就紅了。
「綿綿啊......」
我把鏡頭轉向周景明。
「媽,你看到了。周景明今天工作日帶孩子來我公司,讓孩子問我為什麼不去看她。」
我媽愣住。
周景明臉色一變。
「林然,你幹什麼?」
我沒搭理他。
「從今天開始,類似情況我會全部記錄。如果你們繼續用孩子逼我,我會申請第三方介入,評估孩子目前的撫養環境是否穩定。」
周景明急了。
「你瘋了?」
「你不是親爸嗎?那就做點親爸該做的事。不要把一個三歲的孩子訓練成你的傳話筒。」
綿綿聽不懂,只抱著兔子,怯怯地坐在旁邊。
我心疼她。
也更清楚,不能因為心疼她,就任由這些大人一次次利用她。
那天,是我媽趕過來把綿綿接走的。
臨走前,綿綿抱著我的脖子,小聲問:
「小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姨永遠愛你。」
她問:
「那你為什麼不和爸爸住在一起?」
喉嚨被堵住。
不遠處,周景明的目光明顯動了一下。
他大概以為我會慌,會心軟,會解釋不清。
我摸了摸綿綿的臉。
「因為愛你,不等於小姨要變成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