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去世後,姐夫說要給我名分_第2章 我們只見過兩次
我們只見過兩次,連關係都還沒確定。
可在我媽那裡,這已經成了我即將從這個家裡抽身的訊號。
所以他們急了。
手機裡全是我媽發來的訊息。
「你姐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綿綿。」
「你就當幫你姐最後一次。」
「女人早晚要結婚,你嫁給景明,也算親上加親。」
「綿綿也不會受後媽氣。」
我把那幾句話反覆讀了兩遍。
後來我才知道,那頓飯之前,周景明已經來過我家好幾次。
他每次都抱著綿綿來。
不明說自己想再找人照顧孩子,只說綿綿夜裡哭著找媽媽,說自己一個男人笨手笨腳,怎麼都哄不好。
我媽一聽就掉眼淚。
我爸嘴上罵他沒用,最後也只剩嘆氣。
人最怕的不是明著提要求。
是有人把愧疚一點點塞到你手裡,讓你自己覺得不接就是冷血。
我回她:
「我姐臨終前也說了,讓我別把自己賠進去。」
我媽沒再回。
半小時後,我爸打來電話。
一接通,他聲音就沉著:
「你媽哭得不行。」
「那你哄她。」
電話那頭卡了一下。
「林然,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是這麼沒良心的人。」
「我以前是太有良心了。」
沉默片刻,我爸又開口:
「你姐不在了,我們這個家已經夠難了。你就不能懂點事?」
「周景明懂事嗎?」
「他一個大男人,又要賺錢又要帶孩子,也不容易。」
「他賺多少錢?」
我爸沒聲了。
「他月薪一萬六。我姐生病前,他每個月給家裡轉過幾次生活費?綿綿的幼兒園費是誰交的?我姐住院押金是誰墊的?她走後三個月,綿綿的尿不溼、奶粉、衣服、早教費,又是誰付的?」
答案他知道。
他也知道,周景明不是沒有父母。
周家父母住在城南,開車到綿綿幼兒園也就二十多分鐘。林舒剛走那會兒,我媽不是沒去找過他們。
周母當時說得很客氣: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帶不了這麼小的孩子。
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很明白。
孫女是孫女。
真要出錢出力的時候,就成了外家的孩子。
所以最後,所有人都預設這個空缺該由我補上。
大部分都是我。
不是我多有錢。
我看不得綿綿受委屈。
也看不得林舒躺在病床上還為錢發愁。
我姐生病時,周景明說公司專案緊,不能總請假。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專案緊,是每週三次和同事打球。
林舒化療最痛苦那段時間,他發朋友圈:
「生活已經很累,總要給自己一點喘息。」
配圖是夜宵燒烤和啤酒。
當時我刷到了。
沒敢提。
怕林舒難過。
我爸嘆氣:
「以前的錢就別算了。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什麼?」
一家人。
這個詞真好用。
花我錢的時候,是一家人。
讓我犧牲的時候,是一家人。
輪到責任該由誰承擔,我又成了最適合被推出去的人。
「爸,一家人不是這麼用的。」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九點半,周景明發來微信。
「綿綿今天有點咳嗽,你能不能請假帶她去醫院?」
我沒回。
十分鐘後,又一條。
「我上午有會,真走不開。」
還是沒回。
十一點,我媽電話打進來。
「你怎麼不理景明?孩子咳嗽了你不知道嗎?」
我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等材料。
「知道。」
「知道你還不去?」
「她爸爸在。」
我媽聲音一下拔高:
「景明要上班!」
電腦螢幕上,排期表密密麻麻。
我壓下火氣:
「我不上班?」
我媽頓住。
「媽,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也要吃飯,也要還房租,也要生活。」
她壓低聲音:
「你一個小姑娘,少賺一天能怎麼樣?孩子病了是大事。」
「那她親爸少賺一天,也不會餓死。」
電話到這裡結束。
那天中午,周景明請假帶綿綿去了醫院。
下午三點,他發了條朋友圈。
「一個人帶孩子看病,才知道當爸有多難。」
下面我媽點了贊。
我也點了贊。
順手評論:
「辛苦了,親爸第一次獨立帶孩子看病,值得紀念。」
不到一分鐘,那條朋友圈刪了。
03
從那天開始,我不再無條件接手綿綿的事。
周景明讓我接孩子,我說沒空。
我媽讓我週末去給綿綿洗澡,我說有安排。
我爸讓我別跟一個孩子計較,我回他,我從來沒跟孩子計較,我是在讓大人做大人的事。
起初,他們都以為我鬧脾氣。
第三天,周景明在家族群裡發了一張綿綿哭的照片。
照片裡,綿綿坐在地毯上,眼睛紅紅的。
他說:
「孩子一直哭著要小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媽立刻艾特我。
「然然,你看看孩子。」
幾個親戚也冒出來。
「孩子怪可憐的。」
「小姨多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你姐就留下這麼一個孩子,別讓她在下面不安心。」
只有二姨遲疑著發了一句:
「幫忙歸幫忙,然然畢竟還沒結婚,也不能什麼都讓她扛吧?」
可這句話很快就被新的訊息壓了下去。
「一家人說什麼扛不扛的。」
「現在最難的是孩子。」
「大人受點委屈,總比孩子受委屈強。」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熱心。
因為這件事不需要他們出錢,也不需要他們出力。
他們只需要站在道德高處說幾句漂亮話,就能顯得自己重情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