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獨飛_第7章 她們走投無路了
她們走投無路了,就算知道這協議不好,但仍然願意搏一搏。
只不過上天有眼,沒給她們好運氣。
我所在的團隊能治,但不是全部能治。
棉言的身體早就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樣子,稍微一點風都能把她吹感冒。
所以只能保守治療。
說好聽些是保守治療,不好聽就是能活一天是一天。
冬天伊始,她就撐不下去了。
作為交換,在她去世後,她的身體是我們團隊的,用作研究。
我媽又開始了撒潑耍賴。
在醫院哭著喊著,罵我給親姐姐下套。
罵我是撒旦轉世,要我姐姐死了都不得安生。
也許是上天助我吧,我姑父正巧來醫院看病,認出了我和我媽。
他已經六十好幾,佝僂著背,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人群中與我媽對峙。
我那些知道我身世的同事,不管是外國人還是華國人, 也都趕來幫我說話。
我媽自知理虧, 灰溜溜地像個狗一樣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樓外頭,姑父才把我拉到走廊裡。
「雁雁, 這幾年過得好不好?我想聯絡你,又怕打擾你學習......」
他也許是得了病,身體很軟,只能慢慢走。
我扶著他一步一走,就像小時候他扶我時那樣, 頗有耐心。
我搖搖頭,說道:
「挺好的姑父。你呢?表姐不是回國了嗎,怎麼你一個人來醫院?」
「她......哎。」
說到這, 姑父臉色很難看。
「三年前我在房本上加了你姑媽的名字, 你姐跟我置氣呢......」
我更疑惑了, 「那姑媽怎麼沒陪你來?」
問題似乎是問到了姑父的痛處。
他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 卻生生嚥了下去。
看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與姑父分別時, 我去了趟辦公室,把抽屜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包黑芝麻糊,姑姑買的。
當年姑姑去世後, 我讓姑父送了我一包。
這包黑芝麻糊陪我從七歲到三十歲。
陪我從大華國走向海外。
又陪我回了華國。
以後,我想讓它陪著姑父。
22.
我將黑芝麻糊交到姑父手裡,問他:
「姑父, 你的那袋子芝麻糊呢?」
姑父滄桑的目光,躲閃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將黑芝麻糊接住, 放到了貼近心口的位置。
低下頭,哽咽道:
「雁雁, 你姑姑去世這麼多年你還記得她, 她也是有福氣了......」
「對了,你什麼時候結婚,在哪裡住?」
結婚?
我害怕,從沒想過。
至於住哪裡......
「姑父,我這次跟著團隊回來, 也只是暫時的,很快又要走了。」
「去哪裡啊?又要出國嗎?」
「嗯。」我的目光, 自覺地跟著雲朵飄向南方, 「這次要去新加坡。」
姑父將落未落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好, 好, 那裡是華國的南邊,對吧?」
「雁雁真的爭氣啊......我還記得, 當初強硬地送你回去,就是想要你離你父母近一點,沒想到......孤獨的雁雁, 終究還是越飛越高, 越飛越遠了......」
是了, 我媽給我起名時,不就是要我越飛越遠嗎?
飛得離家越來越遠才好。
現在的我,也算是如她所願了。
她應該很高興吧?
送別姑父, 我踩著高跟鞋上了樓。
活了三十年,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但往後,我還會更開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