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獨飛_第1章 我媽是遠近聞名的女兒奴

雁獨飛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美耐滋

我媽是遠近聞名的女兒奴。

可她只是我姐姐的女兒奴。

對我這個親生女兒,她永遠只有責罵和忽視。

為了逃離她,我獨自一人去了外面求學。

直到畢業參加工作,她都沒來看過我一次。

十多年後,姐姐突然得了重病。

我媽為她遍訪名醫,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治療姐姐的醫生。

可是推開診室的那一刻,她傻眼了。

「你就是那個醫生?」

我頭都沒抬,說道:

「對,是我。」

1.

我媽和我爸結婚後不久,就被村裡的醫生診斷出不孕。

為了不讓我爸被人指指點點,她從我外婆那邊輾轉領養了一個女孩。

她給那女孩取名棉言,「綿延子嗣」的諧音。

棉言的到來,讓我媽周圍那些說她不下蛋的言論瞬間消失。

因此,她很愛棉言,甚至在家裡的牆上,刻上了領養棉言的日期。

她說,那就是她生棉言的日子。

原本她們一家三口會過得很好,很幸福。

誰知道一年後,我媽懷孕了。

男人和女人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我爸是很傳統的男人,講究血緣關係。

聽到他媳婦兒懷孕這個訊息時,他簡直可以說是喜極而泣。

可我媽卻不高興。

她氣鼓鼓地,抱著棉言不斷在家走來走去,跳繩,跑步,試圖將我流掉。

還對我爸爸放狠話:

「村醫早說了我不孕,這個孩子來得不詳,我可不要!」

我爸眉頭緊鎖:「好歹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啊......」

我媽將襁褓中的棉言送到我爸面前。

「那這個呢?不是你的孩子嗎?」

「抱她來的時候你高興得很,說你吳家有後了,現在你又說什麼親生不親生,難道這天底下你說了算?!你要怎樣就怎樣?」

「反正我不生!」

那一天,我爸抽了一宿的煙,第二天嗓子都啞了,頭髮也白了。

我媽依舊不鬆口。

直到外婆騎著腳踏車顫顫巍巍到我家,我媽才決定生下我。

可是她也說了,可以生,絕不帶!

2.

我的童年是在我姑姑家過的。

不算好,也不算壞。

有他們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吃的。

只不過有雞蛋了、芝麻糊了、肉了,都是我表姐先吃。

我吃得最多的就是醬油拌飯。

後來的很多年裡,我對童年的記憶都很模糊。

但唯一記得的就是姑姑家的芝麻糊,好像永遠沒我的份。

也記得醬油拌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姑姑有時候看到我在發呆,忙不迭哄我:

「雁雁,不是姑姑不給你吃,是就這一點,你姐學業重,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的。」

「等你到她這年齡,我也給你買來吃。」

我聞言,下意識笑笑,心裡卻比哭還痛。

「知道的,姑姑。你放心,我爸爸會給你生活費的。」

這樣一住,在姑姑家住到了七歲。

3.

我七歲那年,姑姑在河邊洗衣服,不慎從坎上掉了下去。

撈上來時,已經面目全非。

姑姑去世後,姑父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也沒有多少精力照顧我。

但他脾氣和性格極好。

上小學一年級時,姑父會主動教我認字了。

有一次,教到了「雁」這個字。

姑父有一瞬間的恍惚。

「吳雁,你知道這個字嗎?」

我抬頭:「知道,我的名字。」

「那你知道你媽媽為什麼要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不知道......」

姑父目光悠遠,語氣帶著些安慰:「她一定是希望你像大雁一樣高飛。」

他用很簡單的語言開導我。

他說,我媽媽是愛我的。

可當我問他,為什麼我媽不來看我,只有我爸來時,姑父說不出話了。

我忍著眼淚,用著大人才有的口吻,問他:

「姑父,其實我媽是希望我像大雁一樣向南飛,飛得越遠越好,對嗎?」

話音未落,我已經看到姑父眼裡的銀光。

我以為他是因為我的話而感動。

卻沒想到,是我突然的懂事,讓姑父緊張了。

第二天他就以照顧不過來為由,強行讓我爸爸把我接走。

4.

離開姑姑家的那間瓦房時,表姐還在學校讀書。

瓦房堂屋的牆上掛著一大袋黑芝麻糊,是姑姑在世時買的。

她去世後,姑父一直沒想起來吃。

我鬆開爸爸的手,指了指牆。

「姑父,能給我一袋黑芝麻糊嗎?」

爸爸上來就拉著我要走,「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這麼小知道討東西了......」

姑父看到我眼裡的淚,好似懂了我的意思。

他熟絡地走到掛芝麻糊的地方,「好,給雁雁,就給雁雁一袋。」

他輕手輕腳地將袋子取下來,又輕手輕腳地把芝麻糊拿出來給我。

那一刻我好像發現,原來姑父不是忘了芝麻糊啊。

而是和我一樣,都想留著姑姑買的芝麻糊,以此作為思念。

5.

回家後,日子自然是不順暢的。

外婆早就去世,姑姑也去世了,姑父自然不怎麼來我家了。

好像世界上,除了我爸,其他對我稍微好些的人都沒了。

而且周圍的人我都不認識,沒辦法社交。

就連我的媽媽我也不認識。

畢竟我在姑姑家裡那幾年,她一次都沒去看過我。

我只記得回家那天,她穿著就很洋氣。

一頭短髮,一身牛仔套裝,腳上還穿著高跟鞋。

別提多時髦。

我很想和她親近一些,卻總被她的眼神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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