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獨飛_第5章 內容從罵我沒有傳宗接代

雁獨飛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美耐滋

內容從罵我沒有傳宗接代,到罵我欠我媽多少錢沒還。

還說我這幾年不回家,全家都當我死了。

罵得急了,她還狂流鼻血。

我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回了句:

「說完了?說完了讓你媽把下個月的生活費按時打來。供我讀書是她的職責,不打也行,法庭見。」

你以為這就嚇住他們了?

當然沒有。

我媽沒有再打錢給我,我爸又重病在床,行動不便自是打不了錢。

但我也不會真的去法院告他們。

我深知為了幾百塊生活費與這種人糾纏,完全會拉低我自己的能量。

錢,我能掙,愛,我也可以自己找。

我已經不再需要他們了。

不僅如此,我還期待,他們不打錢更好。

那樣更有理由和他們斷絕關係。

後來,我也確實和他們斷絕了所有往來。

直到 2017 年。

17.

大三,我爭取到了出國學習的機會,還可以申請助學貸。

一切都規劃得好好的,臨行前,我爸突然去世了。

我媽哭著,喊著,讓我回去一趟。

我料想到回去準沒好事。

說不定她會在村子裡汙衊我是個不救爸爸的不孝女。

於是開門見山道:

「不用在我面前演戲了,我不回去。你們心裡只有棉言,何時有過我?倒也不用說什麼我是吳家人。」

我媽的哭聲立刻停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咒罵。

「我就說你不是個好玩意兒,你爸還不信!你是人嗎你,你爸死了你這麼冷靜,就是養的狗也會跑過來搖搖尾巴啊!」

「就不該生你這個種,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我看著手裡的登機牌,毅然決然地朝值機臺走去。

電話也不掛斷,任由我媽在那頭罵我。

辦好託運,走向安檢口,我才重新拿起電話。

「我爸給我留了什麼遺言嗎?」

我媽愣了:「什麼遺言......你還想聽什麼遺言啊......」

看來,那就是沒有給我留什麼遺言了。

我的心鈍痛了一下,但也僅限於此。

「李淑芬,我現在只告訴你兩件事。」

「第一,我爸就是死了也永遠活在我心裡。第二,你們既然都當我死了,那就永遠都當我死了啊。」

「對了,我已經要登機......就是登上飛機的意思,以後回國也不會和你們有任何交集,你們吳家的事,與我無關。」

我用 7 歲到 20 歲的時間學會了與原生家庭告別。

自然不會被一通幾分鐘的電話裹挾。

我是要做大雁的人,要飛高、飛遠。

18.

再次知道我媽的訊息,已經是很多年後。

我跟隨醫療團隊回國,主要研究白血病的治療。

我們團隊致力於用 CAR-T 細胞療法攻克急性 B 淋巴細胞白血病。

最新的突破,是推動了「現貨型」通用 CAR-T 的臨床轉化。

這意味著我們解決了傳統療法耗時、昂貴的瓶頸,能讓更多患者得到救治。

而我的姐姐,吳棉言,正是白血病患者之一。

她的資料送到我手上時,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見照片,才確認是她。

同事告訴我,吳棉言五年前做了骨髓移植,家裡為此傾家蕩產。

可惜結療後還是復發了。

因為負擔不起高昂的醫療費,她的老母親四處奔走,只為尋找便宜有效的治療手段。

說起這位母親,同事的聲音哽咽。

我平時淚點很低,聽到這事卻很平靜,情緒多少算是有點淡漠。

同事察覺到異樣,皺眉問我:

「WU,Why don“t you feel sad when you hear that?How great this mother is!」

「......She is also my mother,the mother who gave birth to me but hated me all her life......」

同事的目光,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他很快將病人的詳細資料送到我手上。

資料顯示,棉言在五年前得了急性白血病,我媽賣了四套拆遷的安置房,還賣了自己所有的金銀首飾,才湊夠錢給棉言做骨髓移植。

她們以為會沒事了。

可是棉言有基因缺陷。

結療後的第四年,她骨髓的白血病細胞突然大於 5%,確診白血病復發。

與她從學生步入婚姻的老公,眼看救治無望,迫於壓力,給他們的孩子改了姓,還帶著孩子去了沿海打工。

而我媽呢?

快 60 歲的人了,每天要照顧棉言,還要到處給她找資金,找藥......

我特意給團隊領導說了我的情況,申請讓我去和吳棉言的家人對接。

團隊同意了。

於是,自十四歲起,和我接近十六年沒見的媽媽,終於要與我相見。

19.

我坐在診室裡,看著外頭的監控。

心裡不斷告訴自己:吳雁,你已經三十歲了,可以雲淡風輕地面對她了。

可當我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還是低估了我恨她的程度。

正低頭看資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吳雁?你就是剛回國的那個醫生?」

我頭都沒抬,辦公桌下的手卻已經攥地發疼了。

「對,是我。」

抬頭,入眼的是一個滿頭白髮散亂,如同叫花子一樣的老太婆。

她向我走近時,顫顫巍巍的身形,慢慢與七歲第一次見她時重合。

歲月從不敗美人,但是敗窮人。

她現在是真慘啊。

確認是我後,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真的是......吳雁,是吳雁,雁子你出息了,都可以治白血病了。」

她走到我旁邊,斑駁又粗糙的手上來就要拉我,「雁子啊你幫幫我,幫幫你姐。

我靈活躲開,向她指了指桌子另一邊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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