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不重圓，舊情不復燃_第9章 9幾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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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白家徹底落敗，名下的所有資產被法院強制執行。

昔日高高在上的白大少爺，如今連租一間像樣的地下室都成了奢望。

他沒有流落街頭，但他必須每天靠大量服用高濃度的鎮靜劑才能勉強維持理智。

每天只能蜷縮在狹小的出租屋內。

每到深夜，他只能抱著那個裝著手札灰燼的玻璃罐子，蜷縮在狹窄潮溼的單人床上，才能勉強入睡。

那是他親手燒燬的真心，現在卻成了他苟延殘喘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白岸像遊魂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我曾經燒窯的舊工作區。

這裡已經被宋寒買下，改建成了京城頂級的非遺修復中心。

白岸躲在後巷的角落裡，渾身沾滿泥水，西裝破爛不堪，狼狽得連路邊的流浪漢都不如。

他在廢棄的雜物堆裡瘋狂翻找，手指被劃得鮮血淋漓。

他試圖拼湊起那天被他嫌棄沾了菸灰、親手砸碎的白釉小瓷杯碎片。

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關於我曾經愛過他的證明。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混著泥水滴落，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固執地將那些碎瓷片攏在懷裡。

“阿梨......對不起......我拼好了......你看看我......”

“拼好了你就回來，好不好？”

他神經質地對著一堆碎瓷片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修復中心的大門開了。

宋寒撐著一把黑色的寬大雨傘，小心地護著我的受傷側，陪我走出大樓。

“慢點，小心，臺階滑。”

宋寒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手臂穩穩地攬著我的腰，替我擋住了所有斜吹過來的風雨。

白岸僵在牆角，連出聲的底氣都沒有。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到我們。

他看著我臉上明媚而鬆弛的笑容，看著宋寒眼底毫不掩飾的極致愛意。

他終於明白，他徹底失去了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我走到車前，似有所覺地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一眼那個陰暗的角落。

白岸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絕望又期盼地看著我。

他以為我會走過去，哪怕只是嘲諷他兩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但我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側首看向宋寒：“走吧，這裡的空氣有點黴味，聞著反胃。”

宋寒替我拉開車門，眼底滿是縱容：“好，我們回家。”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白岸在冰冷的雨中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哭得撕心裂肺，連靈魂都在顫抖。

他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年被他一次次扔下時的絕望。

懷裡的碎瓷片再次散落一地，永遠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中，將他徹底拋棄在無盡的悔恨裡。

他這輩子，都只能靠著回憶裡那點可憐的殘渣，在痛苦的深淵裡無期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