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不重圓,舊情不復燃_第2章 2第二天下午
2
第二天下午,還沒等到典當行的來人,工作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白岸帶著剛歸國的白月光秦舒走了進來。
秦舒穿著高定風衣,目光在簡陋的屋子裡挑剔地掃過。
她最終停在封爐的《鳳凰臺》前,眼睛一亮。
“岸哥,這件作品剛好可以拿去參加巴黎國際大賞。”
白岸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一份《署名轉讓協議》和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甩在我的工作臺上。
支票的邊緣壓住了那隻白釉小瓷杯。
秦舒隨手拿起那隻杯子,將菸灰彈在裡面。
白色的釉面上瞬間落滿骯髒的灰燼。
我伸手去奪,白岸卻一把擋住了我。
“一個破杯子而已,還當寶貝一樣護著!”
他嫌惡地一把奪過那隻沾滿菸灰的瓷杯,狠狠砸在工作室的牆角。
瓷杯瞬間四分五裂,碎裂的聲音極其刺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施捨:
“簽了它。秦舒拿了獎就會出國聯姻,這只是借用一下名義。”
他甚至從兜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半開著蓋子,露出裡面璀璨的定製鑽戒。
“你不就是覺得這幾年受委屈了嗎?”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錢和名分給夠了,我就會感恩戴德。
“這五百萬夠買你十年了。等這事過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越補越傷,他永遠不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我看著碎裂在牆角的小瓷杯,冷冷地推開那張支票:
“《鳳凰臺》是我的心血,不賣。”
白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失去耐心,猛地攥住我的右臂。
那裡有一大片坑窪的舊傷疤,是五年前為了護住他的東西留下的。
他沒有控制力道,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阿梨,見好就收,別太貪心了!”
他語氣裡帶著上位者的不耐煩:
“五年前要不是我出錢,你媽早死了!你圖什麼我清楚,別給臉不要臉。”
原來我掏心掏肺的五年,在他眼裡只是待價而沽的籌碼。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可悲到了極點。
我忍著劇痛,用力推開他的手。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毫不猶豫地在轉讓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連那張支票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送你們了,就當餵了狗。”
白岸愣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我為什麼連錢都沒拿。
我推開門,走進漫天的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讓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撐著牆,緩慢地邁出小巷。
身後的工作室裡,秦舒的聲音被雨聲切碎,飄散過來幾個字:
“......宋家那筆專項款,岸哥當年轉給她......”
我腳步頓住。
下一秒,白岸壓低聲音喝住了她:“閉嘴。”
宋家,專項款。
回到公寓,我換下溼透的衣服,開啟五年前母親住院時留下的那個紙袋。
裡面是當年白岸資助的匯款底聯。
我盯著那行銀行賬戶號碼看了很久,那時候我只顧著哭,從來沒仔細看過出款方。
銀行客服的回答讓我手心出了一層汗:出款賬戶歸屬於一家名為宋氏慈善基金的公益機構。
我花了兩天,找到了當時的負責人。
那人已經退休,接到我電話時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嘆了口氣。
“當年有人以患者家屬名義提交了申請,撥款打進了一個私人賬戶......我們追查過,後來上面壓下來,就沒了下文。”
他告訴了我那個賬戶的尾號。
和匯款底聯上,一模一樣。
我把那張皺巴巴的底聯疊好,夾進了剛蓋完公章的調檔證明裡。
雨已經停了。
我以為的救世主,原來是個賊。
他用偷來的錢,理直氣壯地買斷了我五年的尊嚴,還居高臨下地要我感恩。
我低頭看著手裡這疊薄薄的紙,心跳出奇地穩。
我要他,連本帶利地把這些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