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豪門當了八年私廚卻被裁幫廚後，我不幹了_第三章 3

第三章

3、

但林知意的改革沒有停。

第二週，她出了新規定：

所有食材必須從指定的生鮮平臺採購。

我告訴她，老爺子要的野生桂魚和老太太要的手剝河蝦仁，那個平臺上沒有。

“用替代品。”

她說。

“老爺子嘴很刁，換了他能吃出來。”

“慢慢適應總能習慣的。”

林知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我沒法拒絕。

我在平臺上下單了養殖桂魚和冷凍蝦仁。

那天的清蒸桂魚，老爺子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這不是桂魚。”

他說。

顧遠舟打圓場：

“爺爺，就是桂魚，可能今天做得不一樣。”

“我吃了一輩子桂魚，你告訴我這是桂魚？”

老爺子把筷子拍在桌上。

顧太太趙美蘭趕緊說：

“爸，最近廚房在調整，過兩天就好了。”

“調整什麼調整？好好的一頓飯，調整成這樣。”

老太太沒說話，慢慢嚼著，最後也放下了筷子。

她看了林知意一眼。

林知意低頭扒飯，不說話。

那天的晚飯不歡而散。

我在廚房聽到外面的動靜，手裡的鍋鏟都握緊了。

晚上，林知意讓管家來通知我。

“姜姐，老太太說今天的晚飯不行，從下個月開始，你的績效工資扣三成。”

我沒吭聲。

績效工資佔我月薪的三分之一。

扣三成，就是每個月少一千多。

我想說這不是我的錯，但我能跟誰說？

跟林知意說？

她定的規矩。

跟老太太說？

她只認飯菜好不好吃，不管你幾個人幹活。

以前我有個道理：

只要你菜做得好，誰也動不了你。

現在我發現，菜做得好不好，不全是你能決定的。

第二天，我去找林知意。

我說：“林女士，能不能把小周調回來？我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

她坐在書房裡，頭都沒抬。

“人力成本是固定的，小周調回來，就要從別的地方砍。你願意別的部門少人嗎？”

“那至少食材讓我自己買——”

“不行，採購渠道必須統一，不然怎麼控制成本？”

我站在門口，說不出話來。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姜姐，我知道你辛苦，但顧家不是慈善機構。開支太大，必須壓縮。”

“你是老人了，應該理解。”

理解？

我理解什麼？

理解她為了省錢讓全家人吃食堂？

理解她把我的績效扣了三成還讓我感恩戴德？

我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回到廚房，我坐在灶臺前，看著牆上貼的那些菜譜筆記。

八年前我貼上去的，密密麻麻，紅筆藍筆標著火候和配料。

“松鼠鱖魚，油溫七成，炸兩次。”

“桂花糕，水開後轉中火，蒸十二分鐘。”

“清蒸桂魚，水開後下鍋，八分鐘關火，燜兩分鐘。”

每一個字都是我自己寫的。

可現在這些都沒用了。

魚不是那條魚，水不是那個水，連做飯的人都不再是那個只站在灶臺前的人了。

我想起外婆說的話。

“做菜這事，急不得，亂不得。”

我對著灶臺，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小姑子顧欣然來廚房倒水。

她看到我一個人在刷鍋，靠在門框上說了一句話。

“姜姐，你是不是得罪我嫂子了？”

“沒有啊。”

“那她怎麼專盯著你整？我聽管家說，她還打算把花園和車庫的人再裁兩個。”

我沒接話。

顧欣然走了以後，我把鍋刷乾淨，擦了灶臺，關了燈。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下來。

等等。

顧欣然說，林知意還裁了別的地方？

我回到廚房，開啟儲藏室的櫃子。

裡面有過去兩年的採購記錄。

不是林知意要的那種Excel報表，是我手寫的收貨單。

每一筆食材，什麼時間，從哪家買的，多少錢。

我翻了幾頁，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該查查這些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