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刃清候_第7章 曹安的臉徹底白了
曹安的臉徹底白了。
那印信是他私刻的,只有他和心腹知道。
如今竟然落在了林懷恩手裡,這說明他的身邊早就被人安插了暗樁。
「陛下,老臣冤枉!」
曹安撲通一聲跪在龍案前,「這信是偽造的,是有人陷害老臣!」
皇帝拿起那封信,看了半晌,臉色越來越沉。
曹安貪墨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但那都是在可容忍的範圍內。
可貪墨軍糧,動搖了國本,這是任何帝王都無法容忍的。
「曹安。」
皇帝放下信,聲音冰冷,「你說這是有人陷害你,那你告訴朕,這封信上的筆跡,是誰的?」
曹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筆跡就是他的,找十個筆跡鑑定師也翻不了案。
「來人。」
皇帝閉上眼睛,「將曹安押入詔獄,交由三法司會審。」
侍衛上前架起曹安。
曹安被拖著往外走,經過殿門時,忽然看到了站在殿外的我。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是你!」
他嘶吼道,再也不見了往日的從容,「是你這個小賤人陷害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曹公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在宮裡的三十年,過得還不夠本嗎?」
曹安被拖遠了,他的慘叫聲在長長的宮道里迴盪。
我轉過身,望向太和殿外蔚藍的天空。
陽光很好,三年以來第一次這麼好。
10
曹安倒臺後,司禮監被徹底清洗。
從掌印太監到下面的跑腿小黃門,換了整整一茬人。
皇帝趁機收回了司禮監批紅的權力,將朝政大權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
但皇帝並沒有因此猜忌我爹,反而更加倚重。
因為他明白了一件事,我們父女倆,是他用來平衡朝局的利刃。
與其讓曹安這樣的閹人坐大,不如讓手握兵權的忠臣來制約文官集團。
前提是,這個忠臣沒有謀反的野心。
我爹恰好符合這個條件。
他主動上交了半塊虎符,只保留了五萬親軍的指揮權,其餘大軍全部歸於兵部排程。
這是姿態,也是智慧。
半年後,一道聖旨下到了將軍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大將軍玉震山,忠勇可嘉,國之柱石。其女玉竹,智勇雙全,協助朝廷剷除奸佞,功不可沒。特封玉竹為安國郡主,賜郡主府,食邑三千戶。欽此。」
我跪接聖旨,心中卻並不意外。
皇帝需要一個理由來安撫我爹,也需要一個籌碼來制衡各方勢力。
封我為郡主,既是對我的籠絡,也是對我爹的牽制。
帝王心術,從來如此。
但我並不在意,因為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虛名。
一個月後,我主動上奏皇帝,請求在京城設立女學,招收官宦之女入學,教授文韜武略。
皇帝思慮再三,批准了。
朝臣們議論紛紛,有人說我野心勃勃,有人說我不安分守己。
但沒有人敢當面反對。
因為如今的我,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被囚禁在侯府後院的小媳婦了。
我是安國郡主,是鎮北大將軍的女兒,是扳倒平江侯和曹安的人。
女學開學的那天,我站在校場上,看著臺下數十名目光畏懼又好奇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她們中的大多數,都會被家族當做聯姻的籌碼,嫁給素未謀面的人,在深宅大院裡度過一生。
但今天,她們有了一條不同的路。
「你們知道,三年前的我是什麼樣子嗎?」
我開口了,女孩們屏住了呼吸。
「三年前,我被鎖在平江侯府的院子裡,每天面對的是婆母的刁難、夫君的冷落。」
「他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會被困在那裡,做一個唯唯諾諾的擺設。」
「但他們錯了。」
我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指天。
「我爹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我從小在死人堆裡練刀法。那些在閨閣裡繡花的千金小姐經歷的,我沒有經歷過。但我經歷過的,她們也從未經歷過。」
「這世上,沒有人能定義你應該活成什麼樣子。」
「你的出身、你的婚嫁、你的身份,都只是外界的枷鎖。而真正能決定你命運的,是你自己手中的劍。」
我揮劍斬斷校場上一條木樁,木樁應聲而斷。
「從今天起,我會教你們用劍。」
「不是為了刀人,而是為了讓你們知道,你們有保護自己的力量,有選擇自己活法的權利。」
「有沒有誰想第一個上來試試?」
女孩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郡......郡主,我想試試。」
我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裡,是三年隱忍後終於破土而出的鋒芒,也是面對未來的無畏。
「來。」
我將劍遞給她,扶正她握劍的手。
陽光灑在校場上,將女孩稚嫩卻堅定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
這座京城的風雲,還遠沒有結束。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被人擺佈的棋子。
我是執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