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刃清候_第6章 既是未婚

竹刃清候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顧妍一

「既是未婚,那你如今便是自由身了。」

皇帝微微一笑,「朕想為你再指一門親事,你覺得如何?」

我心裡冷笑。

這是怕我爹手握兵權、我又恢復自由身,會拉攏朝臣形成勢力。

所以急著把我再嫁給一個能掌控的人。

「陛下,臣女這三年來心力交瘁,暫時無意婚嫁,只想在父親身邊盡孝。」

我委婉地拒絕,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曹安忽然開口了,聲音尖細卻帶著陰冷的笑意:「玉小姐,陛下賜婚,可是天大的恩典。」

「抗旨不遵,可是大罪。」

我抬起頭,第一次正面對上了曹安的目光。

他的眼神像是一條毒蛇,陰冷、黏膩,帶著獵食者審視獵物的從容。

「曹公公說的是。」

我不卑不亢,「只是臣女見識過了平江侯府的醜惡,對婚姻之事實在心生畏懼。」

「若是陛下執意賜婚,臣女自當領旨,但能否真心實意地相夫教子,就不敢保證了。」

皇帝的臉色愈發難看,但偏偏無法發作。

畢竟平江侯府的案子剛結,我爹立了大功,他若是強行賜婚惹出亂子,朝臣們也不會答應。

「罷了,此事容後再議。」

皇帝擺了擺手,「你退下吧。」

我躬身退出宣德殿,走到宮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曹安的聲音。

「玉小姐留步。」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曹安不急不緩地走過來,拂塵搭在臂彎裡,臉上依然掛著那道虛偽的笑容。

「咱家有幾句話,想單獨跟玉小姐說說。」

「曹公公請講。」

他走到我面前,離得很近,壓低聲音:「你扳倒了平江侯,斷了我一條財路。這事,咱家記下了。」

我微微一笑:「曹公公客氣了,不知公公記下的,是這筆賬,還是這筆賬背後的東西?」

曹安的眼睛眯了起來,笑容漸冷:「玉小姐,你爹雖然立了功,但這京城的天,終究不是你們這些武夫說了算的。」

「咱家在這宮裡沉浮三十年,什麼樣的硬骨頭都見過。最後,都跪在了咱家的腳下。」

「那曹公公有沒有見過,把硬骨頭吞下去的,最後被骨頭刺穿了喉嚨?」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曹安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他冷哼一聲,「那咱家就拭目以待了。」

09

回到將軍府,我爹正在書房裡看邊關送來的軍報。

我將宮中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他沉默良久,忽然問道:「你對曹安,有多少了解?」

「他執掌司禮監十二年,權傾朝野。結黨營私,賣官鬻爵,貪墨的銀兩比國庫還多。」

「甚至敢扣下朝臣上呈給陛下的奏摺,按自己的心意批紅。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頓了頓,「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

「他沒有兵權。」

我爹眼中精光一閃:「說下去。」

「曹安的權力來自於皇帝。皇帝之所以寵信他,是因為他能幫皇帝壓制文官集團。」

「但皇帝同樣害怕武將擁兵自重,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挑撥文武兩派的關係。」

「曹安以為自己是皇帝的刀,可皇帝也怕這把刀割了自己的手。」

「所以只要我們找到這把刀割了手的證據,皇帝會親自折斷它。」

我爹看著我,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老子的女兒,果然不是那些只知道繡花的草包!」

他收住笑,從軍報中抽出一封信,遞給我。

「你說的證據,或許就是這個。」

我接過信,展開一看。

這是一封曹安寫給邊關軍需官的秘密信件,信中明確指示將軍糧中的細米換成陳糧,從中賺取差價,所得銀兩與曹安五五分成。

「這封信哪兒來的?」

「你拿下平江侯後,柳大全為了保命,主動供出來的。」

我爹冷笑,「他怕落在曹安手裡被滅口,還不如落在咱們手裡蹲大牢。」

「足夠了。」

我將信摺好放入懷中,「但有這封信還不夠,需要讓它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在最合適的地方。」

我爹挑眉:「你打算怎麼做?」

「曹安最喜歡在朝堂上利用言官彈劾對手,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

「三天後是大朝會,我要讓這封信,在滿朝文武面前曝光。」

三天後,大朝會。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旁。

我作為二品將軍之女,破例被允許站在殿外聽政。

這是皇帝對我爹的恩賞,卻也是我爹特意為我求來的。

因為今天,我要親眼看著曹安是怎麼倒下的。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當輪到言官彈劾的環節時,都察院左都御史林懷恩忽然出列。

「啟奏陛下,臣彈劾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安,勾結邊關軍需官,剋扣軍糧,以次充好,貪墨白銀高達五十萬兩!」

滿殿譁然,曹安臉色驟變,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懷恩,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林懷恩是出了名的清流硬骨頭,從不攀附權貴,連曹安多次拉攏都不為所動。

他彈劾的分量,比其他言官加起來都重。

「林大人,你休要血口噴人!」

曹安厲聲道,「咱家何時做過這等事?」

「曹公公敢說自己沒做過?」

林懷恩抬起頭,目光如炬。

他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這封密信,是曹公公親筆所寫,上面還蓋著司禮監的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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