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刃清候_第1章 嫁入平江侯府的第三年
嫁入平江侯府的第三年,外室挺著大肚子找上了門。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指著我的鼻子罵:「三年無所出,你佔著正妻的位置也是個下不出蛋的母雞!」
我的夫君摟著嬌滴滴的外室,斜眼看我:「玉竹,你若是懂事,就自己把正妻之位讓出來。」
他們大概忘了,我爹是鎮守邊關十年的大將軍。
我從小不是在閨閣裡學女紅,而是在死人堆裡練刀法的。
這三年我收斂了爪牙,還真讓他們當成了病貓。
我抽出侍衛的佩劍,一把捅穿了夫君的大腿。
在滿堂的尖叫聲中,我擦了擦手上的血,笑了。
「讓位?」
「好啊,那就讓你們統統去陰曹地府佔個好位置。」
01
沈修文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滾,婆母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被身旁的嬤嬤死死接住。
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外室更是嚇得摔在地上,連哭都忘了,只顧著拼命往角落裡縮。
我隨手將帶血的長劍扔在地上,無所謂地拍拍手。
「大夫,快叫大夫啊!」
婆母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披頭散髮地撲到沈修文身邊。
又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你瘋了,你這毒婦,竟敢謀刀親夫!」
「我要報官,我要上奏皇上休了你!」
我扯過一塊絹布,慢條斯理地擦淨手上的血漬。
「婆母若是不想讓滿京城知道,平江侯世子在國喪期間私養外室、弄出庶子,這大夫最好找嘴嚴的。」
大越朝律法,國喪期間飲酒作樂、孕育子嗣者,輕則罷官,重則流放。
如今距離先太后駕崩還不到百日。
這兩人不僅搞出了孩子,肚子都七個月大了。
真要查起來,平江侯府吃不了兜著走。
婆母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怨毒地盯著我,卻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了。
沈修文疼得滿頭冷汗,咬牙切齒地瞪我:「玉竹,你敢這麼對我。你爹不過是個邊關武夫,我侯府絕不輕饒你!」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夫君說得對,我爹是個武夫。」
「武夫的規矩就是,誰惹我,我刀誰。」
我轉頭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外室,輕笑出聲:「方才不是說要進門嗎?我同意了。」
「既然肚子裡有了侯府的種,正妻之位不可能,平妻倒是可以試試。」
沈修文臉色慘白,聽到這句話卻猛地抬起頭。
他以為我退讓了,眼中露出狂喜。
那外室身份低微,能做平妻已是祖墳冒青煙。
沈修文連痛都忘了大半,死死抓著婆母的袖子:「母親,玉竹答應了!」
「快......快把宛兒扶起來!」
我側過身,看著幾個丫鬟七手八腳地把沈修文抬上軟榻,婆母心疼地指揮著人去請大夫。
這三年,我一直在侯府裝柔弱。
三年前,皇帝忌憚我爹手握十萬重兵,將我強賜給平江侯府,實則是將我當作拿捏將軍府的質子。
平江侯父子正是皇帝放在我身邊的一雙惡犬。
我若稍有越軌,邊關的我爹就會背上擁兵自重、縱女行兇的罪名。
但就在昨夜,我收到了邊關八百里加急的家書。
我爹大破敵軍,已主動上交半塊虎符,正班師回朝述職。
從今以後,我身上的枷鎖碎了,再也不用看著這群廢物的臉色過日子了。
我轉身走向正堂的門檻,對外頭沉聲道:「趙副將。」
一名斷了左臂、滿臉刀疤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院中,單膝跪地。
他是我爹配給我的親衛,跟著我作為陪嫁進了侯府。
「屬下在!」
我環視著院子裡那些探頭探腦的侯府下人,聲音冷如寒鐵:「從今日起,封鎖世子的院落。」
「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斬。」
02
當晚,沈修文的院子被我手底下的八個老兵圍得水洩不通。
平江侯府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家丁,在見過老兵們拔出的帶血戰刀後,連個屁都不敢放,全縮回了柴房。
第二天清晨,一頂破舊的粉色小轎從角門抬進了侯府。
柳宛兒正式成了侯府的平妻。
她確實生了副好皮囊,腰肢纖細,眼神如怯生生的小鹿。
沈修文的腿傷用了上好的金瘡藥,勉強能靠在羅漢床上。
他看著柳宛兒的眼神,黏膩得能拉出絲來。
上午,婆母坐在主位上,強壓著對我昨日的恐懼,硬是擺出了婆婆的譜。
今日是柳宛兒敬茶的日子。
婆母想要藉著這個儀式,向整個侯府宣佈柳宛兒的地位,順便打壓我的氣焰。
柳宛兒由兩個丫鬟攙扶著走到我面前,端起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盈盈下跪。
「姐姐喝茶,宛兒自知身份低微,以後一定盡心侍奉世子與姐姐。」
她低著頭,聲音嬌柔。
可我清晰地看見她手腕不自然地偏向了我的方向。
接下來,她只要順勢一鬆手,滾燙的茶水就會潑到她自己身上。
然後她順勢倒地,捂著肚子喊痛。
沈修文和婆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給我扣上一個「毒害子嗣」的罪名。
下一秒,我直接一腳踹翻那杯茶。
柳宛兒驚呼一聲,被我的操作生生嚇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宛兒!」沈修文急切地大吼。
婆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玉竹,你這毒婦又發什麼瘋?宛兒還懷著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