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刃清候_第2章 我站起身
我站起身,走到柳宛兒面前,一把揪住她精心梳理的髮髻,強迫她仰起頭看著我。
柳宛兒痛得眼淚奪眶而出,拼命掙扎。
「在我面前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肚子裡這塊肉,生下來就是侯府的庶子。我若想要,隨時可以去母留子。」
「你這條命,連侯府後花園的一條狗都不如。」
說完,我鬆開手,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以後再敢往我跟前湊,我就把你這張臉刮花,賣到城西的暗窯裡去。」
柳宛兒癱軟在地,捂著肚子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修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玉竹,你簡直是個瘋子!」
「等我父親下朝回來,定要將你這悍婦趕出家門!」
平江侯,聽到這個名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昨夜我連夜審問了柳宛兒身邊的婆子,查出了一個極有意思的線索。
柳宛兒根本不是什麼尋常的煙花女子,她親哥哥柳大全,在戶部掌管著軍需調撥的庫房。
而平江侯,恰好是戶部侍郎。
我爹在密信裡提過,去年冬天塞外苦寒,朝廷發下來的十萬件棉衣,裡面塞的全是劣質的蘆花和爛絮。
因此凍傷的將士不下三千人。
我一直在查這批軍需是經了誰的手。
原來沈修文養著柳宛兒,平江侯府這麼急著護著這個外室,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子嗣。
而是為了穩住柳大全這個替罪羊,牢牢掌控戶部的假賬。
我沒有理會沈修文的叫囂,轉身走出正房。
「趙副將。」
「在!」
「帶兩個兄弟,去城南大柳樹衚衕,把柳大全給我綁了,我要活口。
」
03
接下來的兩日,侯府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平江侯連續兩日沒有回府,據說戶部最近在盤查賬目,他忙得焦頭爛額。
沈修文的腿傷不見好,脾氣越發暴躁,整日將柳宛兒留在房中廝混。
婆母則以禮佛為名,閉門不出。
但我知道,毒蛇蟄伏,必有後招。
第三天傍晚,我的院子裡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婆母身邊的張嬤嬤提著一個食盒,低眉順眼地走進來。
「夫人,老夫人說前幾日多有得罪。世子如今傷著,侯府不能亂。」
「老夫人特意命廚房熬了血燕安神湯,讓奴婢給您送來,全當是賠罪了。」
張嬤嬤將白玉燉盅端出來,香氣撲鼻。
我靜靜地看著她,賠罪?
平江侯府的人若是懂得低頭認錯,當初就不會在國喪期間搞出庶子。
我爹常教我,戰場上敵人若主動送來糧草,裡面不是毒藥就是火雷。
「張嬤嬤,這湯可是好東西啊。」我伸手摸了摸溫熱的盅壁。
「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燉了三個時辰呢。」張嬤嬤賠著笑。
我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遞到張嬤嬤嘴邊。
「既然是好東西,你先喝一口。」
張嬤嬤臉色煞白,猛地後退一步,眼神閃爍:「這是主子的東西,奴婢怎麼敢......」
我二話不說,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張嬤嬤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我掐住她的下巴,將那一盅滾燙的血燕湯直接灌進她嘴裡。
張嬤嬤拼命掙扎,湯汁灑了她一身。
灌完一半,我鬆開手。
張嬤嬤倒在地上,瘋狂摳挖自己的喉嚨,企圖將湯吐出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臉色憋成了紫青色。
平江侯府這是狗急跳牆,想直接要我的命,然後再對外宣稱我突發惡疾暴斃。
「好狠的心啊。」
我看著地上漸漸不再動彈的屍??,眼中刀機頓現。
他們敢在侯府明目張膽地下毒,說明平江侯一定給了他們某種暗示。
平江侯察覺到了柳大全的失蹤,他猜到是我在暗中動手。
所以他必須在我把戶部貪墨的證據交出去之前,除掉我。
我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拿下我那把玄鐵長刀。
「趙副將。」
「主子!」
「柳大全招了嗎?」
「回主子,上了兩道大刑,全招了。」
「戶部的賬本和調撥文書就藏在他老家的地窖裡,兄弟們已經拿到了。」
「好。」我拔出長刀。
「留五個兄弟守住院子,剩下的人,跟我去前院祠堂。」
04
我提著刀,一腳踹開祠堂的大門。
門內,景象出乎意料的熱鬧。
平江侯氏一族的七八位族老、叔公,竟然全都端坐在兩旁的椅子上。
正中央,婆母端坐著,沈修文被人用擔架抬著放在一旁。
柳宛兒跪在地上,拿著帕子嚶嚶啜泣。
我明白了,他們這是想兵分兩路。
一路用毒湯毒死我,若是不成,便用這宗族大會來壓死我。
哪怕我沒被毒死,只要族長開了祠堂,定下我「忤逆長輩、殘害夫君、嫉妒無後」的七出之條。
按照族規,他們可以當場動用家法將我杖斃,或者直接休棄發落到城外尼姑庵。
到時候我便是一個死人或者瘋子,就算我說出戶部的秘密,也沒有人會信。
見我提著刀走進來,族長一拍桌案,怒喝道:「玉竹,祠堂重地,你竟敢攜帶兵器,成何體統!還不跪下!」
婆母站起來,指著我厲聲道:「列祖列宗在上,這毒婦三年來無所出,前日更是不分青紅皂白刺傷修文,今日甚至打刀了我派去送湯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