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刃清候_第5章 我站在一旁

竹刃清候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顧妍一

我站在一旁,看著平江侯絕望的模樣,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這三年我在侯府受的每一分屈辱,今日都要百倍討回來。

「來人。」

玉震山大手一揮,「將平江侯府所有男丁押入天牢,女眷全部圈禁在後院,等候發落。」

隨他而來的親衛轟然應諾。

城防營的甲士們早在聖旨亮出來的時候就收了弓弩,此時紛紛退到一旁,讓開道路。

平江侯被兩名親衛架起來往外拖,他忽然掙扎著大喊:「玉震山,你女兒也嫁入了我侯府。她是沈家的媳婦!抄家她也跑不了!」

玉震山停住腳步,轉過身。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誰告訴你,我女兒嫁入侯府了?」

平江侯愣住了:「什麼?」

我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走到祠堂正中的牌位前,將信箋展開。

「三年前,先帝賜婚的聖旨上寫的是,將我許配給平江侯府世子沈修文。」

「但大越律法規定,婚姻必須有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平江侯府當年為了儘快將我接進府中,跳過了一道最關鍵的禮制。」

「你們沒有給我的父親送過納采禮。」

整個祠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平江侯瞪大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納采禮,是六禮中的第一道,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道。

沒有納采禮,這樁婚事在法律上就不成立。

這個漏洞,是我爹三年前就留好的後手。

「所以,我與沈修文,從未成婚。」

我將那封信箋收回懷中,冷冷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平江侯。

「這三年,你們囚禁的,只是一個與沈家毫無關係的官家小姐。」

「平江侯,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平江侯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當然知道,囚禁二品大員的女兒長達三年,這是死罪中的死罪。

「帶走。」

玉震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平江侯被拖出了侯府大門,沿路留下一道掙扎的痕跡。

祠堂內,剩下的族老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我走到沈修文面前,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捂著耳朵的傷口,臉上涕淚橫流。

「玉竹......不,玉小姐,饒命,饒命啊!」

他爬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一腳踹開。

「你養外室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

我蹲下身,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讓我讓位的時候,不是更囂張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都是柳宛兒勾引我的!都是她的錯!」

沈修文瘋了般將鍋甩向縮在角落裡的柳宛兒。

柳宛兒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沈修文,分明是你強迫的我,你說你厭倦了家中的母老虎,說只要能給你生下兒子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賤人閉嘴!」

兩個人當著我的面撕咬起來,像兩條瘋狗。

我站起身,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把沈修文押入天牢,柳宛兒肚子裡的孩子雖是私生,但稚子無辜,待她生產後,發配邊疆充軍。」

「至於婆母......」

我轉頭看向已經醒來、癱在椅子上渾身發抖的婆母,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婆母,你不是最看重侯府的子嗣嗎?」

我走到她面前,「等柳宛兒生下來,若是男孩,就讓他跟在你身邊養大。不過,他這輩子只能做個庶民,永遠不能入仕。」

「你守著這座空蕩蕩的侯府,就抱著你這個寶貝庶孫,過完你的下半輩子吧。

婆母雙眼一翻,這次是真的徹底昏死了過去。

08

平江侯府被抄的訊息,在三天之內傳遍了整個京城。

戶部貪墨大案牽連甚廣,從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到六部的小吏,被帶走的人不下百人。

菜市口的??頭臺上,連砍了整整三天。

而我,這個在侯府隱忍三年的「棄婦」,一朝翻身,成了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但我知道,真正的敵人,還沒有倒下。

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安,那個收受平江侯賄賂、在宮中一手遮天的閹人,依然穩坐釣魚臺。

他是今上身邊最信任的人,連內閣首輔見了他都要低頭。

平江侯不過是曹安養的一條狗,狗死了,主人還在。

更重要的是,當年先帝將我賜婚給平江侯府,就是曹安在背後出的主意。

他要用我牽制我爹,讓我爹在邊關不敢輕舉妄動。

這筆賬,我一直記著。

抄家後的第五天,我被召入宮中。

傳旨的小太監態度恭敬得過分,一路引著我穿過重重宮門。

宣德殿內,龍涎香的煙霧繚繞,年輕的皇帝坐在龍案後,臉色不太好看。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身穿緋紅色的蟒袍,手持拂塵。

那就是曹安。

他的眼睛細長,嘴角永遠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玉竹參見陛下。」

我跪下行禮,皇帝擺了擺手:「平身。」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這次平江侯府的案子,你做得很好。」

「朕已經下旨嘉獎你爹,戶部貪墨的銀兩,也將全數撥還給邊關將士。」

「陛下聖明。」我低頭道。

「不過......」

皇帝話鋒一轉,「朕聽說你在侯府三年,並未與沈修文完婚?」

我心中警鈴大作,果然來了。

「回陛下,當年平江侯府未行納采禮,按大越律法,確實不算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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