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刃清候_第4章 你拿蘆花充棉花

竹刃清候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顧妍一

你拿蘆花充棉花,從中貪墨了足足三十萬兩白銀。」

「三千將士凍傷致殘,八百人凍掉了腳趾再也不能上馬。平江侯,這筆血債,你拿什麼還?」

06

我每說一句,平江侯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身後的城防營甲士中,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這些底層士兵大多出身寒微,對邊關將士有著天然的同情。

聽到自己的上官竟然貪墨軍需害死了同袍,不少人眼中已經冒出了怒火。

平江侯察覺到了身後的騷動,咬牙道:「妖言惑眾,本侯為官二十載,清正廉明,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汙衊的!」

「好一個清正廉明。」

我冷笑,從懷中掏出第二份文書,展開高舉,「那這一份呢?」

「三年前,你為了巴結今上身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從戶部庫房裡私自撥出五萬兩白銀替他修建別院。這筆賬,走的可是軍餉的賬目。」

「平江侯,你連軍餉都敢動,你說,邊關那些餓著肚子打仗的將士們,該找誰算這筆賬?」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祠堂內那些裝死的族老們徹底面如土色,有兩位年紀大的當場昏厥過去。

動軍餉,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神仙來了也保不住。

平江侯踉蹌後退兩步,扶住了身後的廊柱才沒有摔倒。

他死死盯著我手中的文書,眼中閃過瘋狂的刀意,但更多的是絕望。

他知道我沒有說謊,因為他確實做過這些事。

平江侯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我爹在邊關查了整整三年,早就順藤摸瓜查到了戶部。

「你是怎麼......拿到這些的?」

平江侯嗓音嘶啞。

「你以為我在侯府這三年,真的只是在忍氣吞聲?」

我將文書收回懷中。

「我每一天都在等。等我爹在邊關站穩腳跟,等我的人滲透進戶部拿到鐵證,等你親自把腦袋伸過來讓我砍。」

「今天,終於讓我等到了。」

話音剛落,侯府外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那聲音沉重而整齊,如同悶雷滾動。

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那是重甲騎兵,整個京城只有一支軍隊有這樣的聲勢。

宣武軍,我爹的親衛鐵騎。

平江侯猛地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臉上血色盡褪:「不可能,宣武軍未經聖旨,怎敢擅自入京!」

「誰說是擅自入京?」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侯府大門外傳來,碾壓過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侯府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兩扇門板轟然倒塌,激起的煙塵中,一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我收起長刀,單膝跪地。

「爹。」

07

我爹玉震山,鎮北大將軍,正二品龍虎將軍,統領塞外十萬兵馬。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絡腮鬍子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銅鈴般眼睛裡懾人的光芒。

他身穿御賜金甲,腰間佩著那把曾砍下敵帥頭顱的斬馬刀,身後跟著二十名親衛。

每個人身上的甲冑都帶著刀劍的痕跡,那是從屍山血海中刀出來的勳章。

我爹看都沒看平江侯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扶起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落在我沾滿血汙的袖口上,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誰的血?」

「沈修文的。」

我輕描淡寫地說,「我割了他一隻耳朵。」

玉震山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點了點頭:「留了活口?」

「還喘著氣。

「不夠。」

我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我女兒在你們侯府受了三年委屈,只割一隻耳朵,太便宜你們了。」

平江侯強撐著站直身體,厲聲道:「玉震山,你放肆!就算你是二品大將,也不能私自帶兵闖入侯府!」

「我參你一本,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參我?」玉震山笑了。

他大步走向平江侯,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青磚碎裂。

周圍的城防營甲士不由自主地後退,沒有一個人敢阻攔。

開玩笑,這可是在塞外刀得敵軍聞風喪膽的玉閻王,誰敢觸他黴頭?

平江侯被我爹的氣勢壓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祠堂的柱子,再無退路。

我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貪墨軍需,挪用軍餉,事發之後還敢調兵圍刀我女兒。這三條罪,你一條都活不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直接扔在平江侯臉上。

「自己看。」

平江侯顫抖著撿起聖旨,展開一看,臉色徹底變成了死人般的灰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戶部侍郎平江侯沈兆林,貪墨軍需、挪用軍餉、陷害忠良之女,罪不可恕。著即革職拿問,交由三法司會審。平江侯府,即刻查抄。欽此。」

聖旨上,蓋著鮮紅的玉璽,是真的。

平江侯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苦心經營了二十年的權勢,在這短短的百字聖旨面前,化為了烏有。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陛下怎麼會......我每年給司禮監送那麼多銀子。」

「你送的那點銀子,跟十萬邊關將士的性命比起來,算什麼?」

我爹冷笑,「陛下再寵信閹黨,也知道輕重。塞外蠻族虎視眈眈,若是大軍因為缺衣少食譁變,京城就成了一座裸城。

「你覺得陛下會為了保你一個貪官,拿自己的江山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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