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樓雁過_第6章 沈常歡張了張嘴
沈常歡張了張嘴,臉色已經白了。
「聖上如此器重的人,侯府的女兒卻拿他隱疾當笑料,這話若傳進聖上耳朵裡,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侯府?」
儘管我話到如此。
沈常歡還是不願被我壓一頭,跑去找爹孃維護,歪曲一通。
父親偏信她一言,也不問我,開口便是:「逆女,跪下!」
我定在原地不動。
「我沒有錯,為何要跪?」
「常歡也不過好心提醒你,怕你不知道新婚當天惹了笑話,你怎能拿她的好心當成驢肝肺?」母親在旁苦口婆心,空餘時還不忘安慰下眼中蓄淚的沈常歡。
「好心?」我冷笑,
「她的好心便是笑話我嫁給宋祁年當姑子?這樣的話傳出去,想來爹孃更比我清楚後果。」
爹孃震驚,看向沈常歡:
「你怎能這樣說?」
沈常歡蒼白著雙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姐姐,左右這事也傳不出去不是?除爹孃姐姐和我,也沒有別人知道。」
事到如今,她還不忘再爹孃面前埋我的雷。
若哪天真傳出去,首先想到的,定然是我這個跟侯府不親的女兒。
父親最終拍板,警告地看向我:「常歡到底不是故意的,今日這話,到此為止!若誰傳出一個字,我打斷她的腿!」
13
近來這段時日。
宋祁年沒少送我東西,那日他見安洵拿白玉桃花簪送我,轉頭就買下京中最大的首飾鋪子給我。
叫我慢慢挑,細細選。
名其名曰,「讓你長長見識,別別人隨便送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就跟著人跑了。」
之後又把我約到郊外,送我一匹駿馬。
初時我十分驚訝。
問他為何送我馬匹。
宋祁年壓著唇角說:「我瞧某些人喜歡卻一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便偷偷做主讓人備了一匹,你且瞧瞧喜不喜歡?」
從前我為了活著,整日被拘在花樓裡習藝,最是嚮往的便是自由。
如今騎在馬背上。
方才感受到,原來這便是自由的感覺。
我不會騎馬,是宋祁年同乘一騎教的我。
那日過後。
我忽然發覺,我好像有些喜歡上他了。
所以我問宋祁年,「宋大人,你待我如此好,便不怕我貪心屆時不願放棄你夫人的位置?」
宋祁年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你又怎知,我不願你貪心?」
我怔然,當初他在酒樓那話,我只當是玩笑,沒想到他說的竟是實話。
我久久不言,而後抿唇問他:「既如此,當初我欲做安洵妾的時候,你為何不......」
「沒有意義。」
宋祁年說這話時,竟莫名顯得有些可憐,「你選了他,那便是你的答案,即便我奪了你,你也同樣不會因此就喜我,甚至會厭我,我不願。」
「可若只要我們之間的這段恩情在,你便早晚有一天會尋上我。」
「到那時,便是我的機會。」
他目光灼灼,眼裡是道不住的感情。
「不過幸運的是,機會比我想象來的還要早些。」
14
轉眼到了大婚這天。
宋祁年說要送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到了夜裡,我才知道他這驚喜當真是又大又驚。
人人都道宋祁年傷了根本,不能人道。
可事實是,他太能了。
甚至幾度在我耳邊廝磨,嗓音低啞地問:「這裡......他可曾來過?」
我羞憤欲死,偏又掙不開他,只能把臉埋進枕間。
翌日。
我渾身散了架似的,險些起不來。
宋祁年倒是神清氣爽,接過丫鬟手裡的托盤,親自絞了帕子替我敷臉,唇角噙著笑:「你若不起,如何去看我為你準備的驚喜?」
我一愣,脫口而出:「你說的驚喜......不是昨夜......」
話說到一半,注意到宋祁年正饒有興致地盯著我,我登時紅了臉,連忙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收拾妥當後,宋祁年帶我去了京都最大的南風館。
「你帶我來這做什麼?」我滿腹狐疑。
宋祁年捏了捏我的手心,眉梢微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底下忽然喧鬧起來。
我順著人聲望去,竟在人群中看到了國公府的管事,以及被裹得嚴嚴實實、被人七手八腳抬著往外走的安洵。
我一臉茫然。
周圍看客的熱議倒是替我解了惑:「嘖嘖,原以為安小公爺只愛美人,沒想到還好南風這一口。昨夜叫了七八個壯漢一起伺候,折騰了整整一宿,今早都下不來榻了......當真是看不出來啊。」
我詫異地轉頭看向宋祁年:「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宋祁年倚著欄杆,居高臨下地望著底下亂糟糟的場面,答案不言而喻。
「你之前說自己名聲不好,」他慢悠悠地開口,,「那便讓這罪魁禍首的名聲變得更不好。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了,誰還顧得上翻你的舊賬?」
「如今安小公爺的名聲比你差得遠了,你自然就不差了。」
我張了張嘴,竟覺得他這一通歪理......有幾分道理。
安洵在南風館被七八個壯漢「伺候「了一夜的事,不到三天便傳遍了京城。
原本同他說親的許家,在聽到風聲的當天就退了親,半點猶豫都沒有。
其他有女兒的人家更是避國公府如蛇蠍。
素來最重臉面的郡主急得團團轉,不得已拉下臉來,鬆口讓安洵娶我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