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樓雁過_第2章 我張口欲辯

花樓雁過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神子的泥鰍

我張口欲辯。

父親冷臉大呵,「果然是自小長在腌臢之地,不知禮義廉恥竟還偷竊,給我搜!」

不肖片刻,玉鐲便在我妝匣裡找到,人贓並獲。

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是沈常歡的挑釁,她在同我炫耀,哪怕我這個親生的回來,她仍舊是被爹孃捧在手心的那個。

父親罰我跪在祠堂外。

之所以不是祠堂內,是嫌我花樓妓的身份有汙祖宗眼。

那夜下了很大的雨。

我跪在祠堂外,淋了個透。

沈常歡偷偷摸過來看我笑話,「妓子就是妓子,也配跟我爭,當真可笑。」

「便是你回來了又如何,爹孃心裡眼裡裝著的也只會是我。」

如她說的一般,比起我,爹孃的確更疼寵她這個養女。

見我提及沈常歡,母親當下思忖起來:

「你說的是理,若你為妾,豈不叫人輕看了常歡?罷了罷了,是侯府福薄,搭不上國公府這層關係。」

「至於你,官家夫人的位置便別想了,我會替你尋一二商賈相看,也算全了母女情誼。」

03

這般母女情誼,我並不想要。

可我還需侯府的聲勢避開花樓覬覦。

只得乖巧應下。

退出母親院落,遠遠便看見表兄方臨舟站在我回院的必經之路上。

我心下一沉。

面上卻不動聲色,朝他微微頷首,打算裝作沒看見方才他在屋裡的目光,側身繞過。

他卻忽然開口:

「時雨妹妹,姑姑方才在屋裡同我說,想將常歡許配給我,可我心中早已有人,不願娶她。」

我腳步一頓,偏頭看他,「表兄既然不願,那該去同我母親說,同我講,又是什麼道理?」

「你便不好奇,我心裡那個人是誰?」

我沒接話,靜靜望他。

「比起擁有一切的常歡,我心中更想娶的人,是你。」

「我知你身世坎坷,也知你並非完璧,可我不在乎,一見鍾情雖顯輕浮,可我真心只想娶你。」

方臨舟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換了旁人,怕是要被他這副模樣騙去真心。

可我見得多了。

在樓裡,那些被父母壓得抬不起頭的男人,嘴上說著深情,轉身連句「我要娶她」都不敢在長輩面前出口。

他們只敢在無人處對女子許願,企圖讓女子為他抵抗萬難。

我笑了一聲,對上他眼:「表兄既這般喜歡我,方才在屋裡,為何不直接說明想娶的人是我?」

方臨舟面色一僵,似沒想到我會反問。

方才還盛滿柔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躲避與心虛。

懶得與他糾纏,我斂了笑意,語氣淡淡:「表兄既無事,便讓開吧,免得叫人瞧見,以為是我上趕著勾引你。」

誰想一語成讖。

我還未來得及抬腳離開,側邊先一步傳來沈常歡的嬌呵:

「姐姐,我知你怨怪爹孃疼我,可......可你也不該拿花樓那套招數來爭搶表兄,姐姐若真心實意喜歡錶兄,大不了常歡再將婚事讓給姐姐就是,何須做出這般丟人行徑!」

「若叫外人知道,你叫爹孃的顏面往哪放?」

04

沈常歡嗓門不小。

幾句話便把人招了過來

父親聽聞我意欲勾引方臨舟,氣得要動家法。

沈常歡攥著他,一副姊妹情深的為我出言辯解:「爹,姐姐或許只是在花樓養成了習慣,並非故意那般勾引表兄,索性這事也沒鬧大,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今日沒鬧出事便算了,那下次鬧出事,豈不要我侯府被外人嘲笑?!」

似不解氣,手上的家法朝我揮來。

我扼住那有我小臂粗的棍子,抬眼看他,「父親問也不問,便聽信一人之言直接定罪?」

「這還需問?」

他眉頭高豎,心中早有定論,「小公爺不願娶你,你又無清白之身,定是看臨舟這孩子前途無量,這才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加之臨舟是你娘給常歡說看的物件,你覺得我們虧欠了你,自是心中不快,便使了那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側頭問方臨舟。

「表兄,方才真是我勾引的你?」

方臨舟嘴唇翕動。

沈常歡見狀,在旁道:「表兄身為君子,定然要為姐姐名聲考慮,爹爹您也別生氣,姐姐說不是便不是吧,反正我讓的婚事也不止這一樁...」

她委屈垂眼,「我也已習慣了。」

父親痴情母親數載,愛屋及烏,對沈常歡可謂是滿眼心疼。

黑沉著臉,看向方臨舟的眼裡全是壓迫:

「你自己說!事實究竟如何!」

方臨舟本家在雲縣,這次進京是為趕考。

他功底好,父親曾說過他有狀元之姿,可縱使有才學,入了官場也需前頭有人指引帶頭。

明眼人都能瞧出侯府受寵的人是誰。

更別說借宿侯府的方臨舟。

他動了動嘴唇,掙扎許久,最後避開我的眼,狠心道:「方才確是大小姐攔的我,說有話同我說。」

「沈時雨,你還有何可說的?」

父親冷呵。

我悽然一笑,「你們都已自遮雙目,我還有何可說?」

我未反抗,生生挨下三計家法。

算是償還生恩。

爹孃怕我繼續做那上不得檯面的事,直接將我趕去別莊。

說那偏僻無人,縱使我使盡手段也勾引不了誰。

可我不找人。

卻有人上趕著來找我。

安洵是在我搬到別莊第二日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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