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住在侯府,和表哥傅承則青梅竹馬。
可十五那年,侯府來了個嬌滴滴的孤女。
她看上我的新衣裳和小馬。
我不願給她,沈箏就擠出兩滴淚。
傅承則見了轉頭便斥我自私。
後來,馬球賽上,沈箏被貴女欺負,我沒有上前幫忙。
他又說我驕縱無情,將我罰跪在祠堂一整夜。
這一次,向來寵愛我的外祖母也沒有幫我。
只是留下一句:「阿滿的確驕縱了些。」
一氣之下,我孤身跑回了江南,灰頭土臉地在碼頭上等著爹爹來接我。
可來的卻是燕璟,他看著髒兮兮的我,戲謔地笑道。
「被欺負了才知道回家啊?」
1
我揹著小包裹,耷拉著腦袋站在原地。
準備聽著燕璟接下來的奚落。
可他卻沒有繼續,反而是上前沒好氣地拿著帕子給我擦著臉上的灰。
「京城離江南那麼遠,你不怕被拐啊!就敢一個人回來。」
我撇撇嘴,沒敢說話。
燕璟是我後母家的侄兒。
因燕家的長輩盡數戰死沙場。
所以無依無靠的燕家女兒才會下嫁給我爹這個鰥夫。
燕璟從小就在我家長大,我爹爹更是拿他當兒子對待。
我六歲那年,爹爹再娶,外祖母怕我被後母苛待、受欺負。
就仗著侯府的權勢,將我抱回了侯府撫養。
逢年過節才會准許我回江南。
其實每次回來,燕姨都待我很好。
爹爹也沒有因為有了新的孩子而將我遺忘。
和小時候一樣,會親手給我做鞦韆。
下衙後,還會繞路去香酥閣給我買香酥餅。
想到這些,我「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
燕璟被嚇得手上的動作一頓。
連忙捧起我的臉,就著手給我擦眼淚。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我細嫩的臉頰。
這份親近讓我哭得更厲害了。
「你知不知道我路上被人搶了銀兩,只能看著人家吃餅!」
「我差點以為我要死在路上了。」
「回來前我還在祠堂被罰跪了一夜,走路腿都是瘸的,你還欺負我,還兇我!」
燕璟無奈地搖搖頭,鼻涕眼淚混合著擦了我一臉:
「誰叫你不長記性,那傅承則是天仙啊,你天天湊人屁股後面晃悠,得!人家有了新歡,你就成小可憐了吧!」
聽了這話。
我剛剛收斂了一些的哭聲又嚎了出來。
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
他抬手在我後背拍了拍,聲音軟了幾分:「我沒兇你,只是希望你長點記性。」
我撇著嘴蹲在碼頭哭了多久。
燕璟就在我旁邊站了多久。
「我爹怎麼不來接我?」
燕璟抱著臂垂眸看著我:「前些日子,淮河大水,姑父帶著官兵去修繕河堤去了。」
「那燕姨呢?」
「姑母聽說你回來,在廚房忙活飯菜呢。她說你舟車勞頓,要給你做頓好的。」
我吸了吸鼻子:「那桁哥兒呢?」
燕璟有些不耐煩地輕「嘖」一聲:「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我抬頭看著他,嘴巴一撇,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你還不耐煩我!」
他見狀,連忙彎腰手足無措地捂住我的嘴:「得得得!真是栽你手裡了,桁哥兒在學堂上課呢。」
見我蹙著的眉頭緩緩鬆開。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和我商量著:「不許哭了。」
我連忙點點頭,他這才鬆開我的嘴。
2
「這下哭夠了,可以回家了吧?」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腿蹲麻了,起不來了。
」
他笑笑,轉身就蹲在了我的面前:「來吧,哥揹你。」
我滿意地笑笑,起身攀上了他的背:「燕璟,你真好。」
他冷哼了聲,少年的脊背寬闊有力,將我背得穩穩當當。
這剛出碼頭,就看著桁哥兒興沖沖地從街道的另一頭衝過來。
邊跑邊喊:「阿姐!阿姐!我來接你了。」
身後的書童揹著他的書簡,更是氣喘吁吁。
燕璟看著面前累得直不起腰的桁哥兒。
習以為常道:「你又逃課了?」
桁哥兒喘了幾口大氣,叉著腰理直氣壯道:「我才沒有故意逃課,是我怕阿姐一個人在碼頭沒有人接。」
桁哥兒見燕璟將我背在背上,疑惑道:「阿姐怎麼了?」
燕璟輕笑了聲:「腿瘸了唄。」
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攥緊拳頭咬牙切齒:「肯定是傅家的人欺負你了對不對。」
我抿抿唇,桁哥兒見狀更是暴跳如雷。
一路上都在唸叨。
「阿姐,你放心,等桁哥兒以後做了大官,肯定沒人敢欺負你,以後叫你稱霸揚州城,不!要稱霸整個大雍。」
我難過的心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撲哧」地笑了出來。
燕璟偏頭和我輕聲說:「我覺得桁哥兒以後當了官肯定是個壞官。」
我趴在他背上點了點頭,悄悄地湊到他耳邊:「嗯!我也覺得。」
揹著我的人耳根慢慢地紅了起來。
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路過一個巷口。
桁哥兒眼睛一亮,連忙向前跑去。
「阿姐,表哥等我會兒啊。」
半晌後,桁哥兒又從巷口衝了出來。
懷裡捧著一包黃油紙。
視若珍寶地遞給我。
我定睛一看,竟是我最喜愛的香酥餅。
桁哥兒笑著將油紙包開啟,在我嘴裡和手裡各塞了一塊。
又餵了一塊給燕璟。
剩下的最後一塊,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背書的書童,一半留給了自己。
邊吃還邊唸叨著:「今天有些晚了,店裡只剩四塊了,以後我下學,每日都給阿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