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獨照我_第4章 大廳外的長廊
大廳外的長廊,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不一會兒,我熟悉的身影就緩緩地走了進來。
傅承則連忙向我爹行了個禮:「姑丈。」
我爹點頭嗯了聲。
傅承則看著我爹腳上、衣服上盡是泥點,有些詫異地開口:「姑丈這是?」
我爹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這地方官和你們京官是有些不一樣哈。」
傅承則一噎,抿抿唇沒說話。
我爹見著我臉上瞬間變得笑呵呵:「哎喲~我的滿滿兒啊,想爹沒有啊?」
說著正準備伸手給我來個擁抱。
但低頭看著身上的泥濘又頓住了:「爹身上髒,待會兒把你的漂亮裙子弄髒了。」
我毫不在意地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裡,將他抱了個滿懷。
「阿滿可想您了。」
此刻,身後的沈箏又幽幽開口道:「真羨慕姐姐有父親,有這麼多家人。」
一時間,滿屋寂靜。
我爹轉過身子,疑惑地問:「這位姑娘是?」
傅承則連忙介紹道:「這是我母親的遠方侄女,沈箏。」
我爹笑了聲:「表哥表妹天生一對,承則有福氣啊!」
傅承則身形一頓,連忙解釋道:「我和阿箏只是兄妹。」
一旁的沈箏指尖都攥得發白了。
硬是咬著牙不敢吭聲。
6
天色漸暗,父親讓燕姨安排他們先住下。
當夜,沈箏就高燒不退。
傅承則在沈箏的床前守了一夜。
燕姨給我送宵夜來的時候。
都不禁唏噓:「今日我看那丫頭的確是個厲害角色,在傅家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搖搖頭,又點了點頭:「以前不受委屈的,表哥和祖母都待我很好。」
燕姨嘆了口氣,憐惜地摸了摸我的頭:「那丫頭確實聰明,抓住了男人的軟肋。
」
「不過阿滿,放心,回江南了,有你爹爹在,便無人敢再讓你受委屈。」
我捧著碗,點了點頭。
燕姨這才緩緩起身:「好了,早些睡吧!」
......
因著沈箏身子不適,傅承則便決定在江南待上兩天。
第二天一早,我爹就準備又下河堤。
傅承則見了,不解道:「修繕河堤一事自有手下的人做,姑丈何必親自動手。」
我爹笑笑:「何為父母官?」
傅承則想了想,正準備開口。
就見桁哥和燕璟挽著褲腳,興沖沖地抱著蓑笠:「爹,走吧,我準備好了。」
我爹欣慰地點點頭,轉頭看向傅承則:
「拿著朝廷的俸祿,享著百姓的擁戴,可不是穿著那五顏六色的官服往那高堂一坐就叫做官的。」
傅承則自行慚愧,啞口無言。
我爹也趁機天天拉著傅承則去修河堤。
讓他每日累得回家倒頭就睡,完全沒心思勸我回京城。
就是回家還得關心沈箏這裡疼那裡暈,有些身心疲憊。
所以第三日一早就帶著沈箏回京了。
「阿滿,想回京了就書信前來,表哥親自來接你。」
我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沈箏生怕我會不捨得傅承則,跟著他回京。
連忙拉了拉傅承則的衣襬:「表哥,我們走吧,待會兒讓碼頭的船隻等急了。」
傅承則安慰似的拍了拍沈箏的手背:「知道了。」
上了馬車,傅承則掀起車簾看了許多次,見我進門才堪堪收回眼神。
沈箏見狀,眉眼中泛著冷意。
傅承則回過頭,她臉上便又掛起了溫柔的笑。
「聽說這紀家可是江南的鉅富,姐姐生在這樣的家庭真是幸福,父親和兄弟都對她疼愛有加。
」
傅承則笑笑:「阿滿從小就失去了母親,姑丈又繁忙,小時候還是受了些苦的。」
沈箏低垂著眉眼:「阿箏也從未見過母親,同姐姐還真是同病相憐,不過好在姐姐還有父親,算是比阿箏幸福些。」
傅承則嘴張了張,面上盡是心疼,不知如何安慰她。
沈箏故作堅強地吸了吸鼻子:「不過,現在阿箏有了表哥庇佑,也算是幸事了。」
7
送走傅承則和沈箏以後。
我整個人都心情舒暢了。
回家後半月有餘,爹爹才閒下來。
八月初五,中秋節,桁哥兒好不容易得了一日假。
興奮了一整天。
晚上吃完飯,就興沖沖地拉著我去看中秋燈會。
我們三個小輩走在前面,燕姨和阿爹慢悠悠地跟在身後。
一路上,耍猴戲的、遊船上唱曲兒的、沿街叫賣的,還有拿著煙火嬉鬧的......
整條街都熱鬧得不行。
我看著那些五彩斑斕的花燈,眼睛都要花了。
燕璟跟在我身後,手裡提著我們在街上買的小玩意和糕點。
桁哥兒整個人跟匹脫韁的野馬一樣,不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起先我還有些擔心。
可是這傢伙總是從某個犄角旮旯冒個頭。
阿姐,看這裡,再看那裡的。
燕璟笑笑:「桁哥兒穿開襠褲時就混跡在這條街上,百姓可能不認得姑丈,但絕對認得桁哥兒是紀家的小二郎。」
我手裡拿著剛才桁哥兒給的兔子花燈,無奈地搖搖頭:「這聽著怎麼這麼像一個小紈絝啊?」
「可不嘛。」
霎時間,天上的煙花爆滿了整個黑夜。
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被嚇得身子一抖。
燕璟見狀,連忙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乾燥的大手,掌心帶著些許薄繭,摩挲著我耳廓上的皮膚。
燕璟長了一身標準的武將身材。
身量極高,肩膀寬闊,腰身雖然看著消瘦,但是卻長著硬邦邦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