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嫌陽台沒櫃訛我獎金返工後,她悔瘋了_第六章 6離婚協議發出去的當天晚上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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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發出去的當天晚上,我的手機就再也沒有安靜過。
先是陳嶼的堂姐打來電話。
在那個家族群裡一直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逢年過節發紅包最積極,誰家吵架她都要插一腳。
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溫和,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顏顏啊,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
“你們還年輕,鬧成這樣多難看。”
我一邊疊衣服一邊開著擴音,沒搭話。
她等了幾秒,大概是覺得沉默比爭吵更難對付,聲音又軟了幾分:
“我知道你委屈,可你這一鬧,房子、錢、面子全搬到檯面上,以後還怎麼收場啊?”
“堂姐,”我把最後一件襯衫放進收納箱,扯了一條膠帶封好,
“你要是真心勸和,應該先去勸勸你嬸嬸。”
“問問她,這三個月她給我打過幾個電話,說過幾聲謝謝。”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墊了十九萬五,她說我‘也就這點用’。”
“我一個人盯了九十天工地,她兒子在家打遊戲。”
“完工那天她說我做事不周全。堂姐,如果你是我,你能忍?”
堂姐乾笑了兩聲,含混地說了幾句“我再去問問情況”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通電話來自我的孃家。我媽接的,用的是那種努力壓著火氣的剋制的語氣:
“你婆婆打電話到咱家來了,說你瘋瘋癲癲的,要分她家房子的產權。”
“她說我們家窮瘋了,嫁出去的女兒還惦記婆家的家產。”
我聽到這裡,手頓了一下。
原來從她嘴裡說出來,事情變成了這樣。
“媽,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媽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帶著那種藏不住的驕傲,
“我說我女兒三個月裝了一套房子,沒讓婆家操一分心,也沒讓丈夫搭一把手。”
“你不想認功勞可以,但想往她身上潑髒水,沒門。”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差點沒繃住。
“閨女,”我媽的語氣又軟下來,
“你做得對。該你的,一分不能讓。不該你的,咱也不貪。”
“我知道,媽。”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在收納箱上,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手。
這雙手擰過螺絲、扛過板材、擦過玻璃膠,在三個月的灰塵裡磨出了粗糙的質地。
現在該讓這雙手為自己做點什麼了。
接下來三天,我按兵不動。
陸律師已經開始向法院提交材料,立案的流程在走,但訊息跑了出去。
陳嶼單位的同事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風聲,流言蜚語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說是顏寧出軌了,找了個有錢的老男人,所以要離婚分家產。
有人說是陳嶼在外面欠了賭債,老婆被逼急了才翻臉。
還有人說顏寧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房子去的,當初結婚的時候就在算計婆家的財產。
最後一個版本是我婆婆親口傳播的,根據我在閨蜜那邊聽到的訊息,她在麻將桌上跟牌友說:“我兒子當初瞎了眼,娶了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我把這些流言一條一條記下來,能溯源的溯源,能截圖的截圖,全部轉給陸律師。
她在微信上回了四個字:可以追究。我沒追,這些東西現在還不是武器,是底牌。
底牌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再亮出來。
第四天,陳嶼來找我了。
他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堵在了我媽家樓下。
我剛從律所回來,遠遠就看見他那輛白色SUV停在單元門口,車身上濺了不少泥點子,
看樣子這幾天也沒顧上洗。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菸。
他以前不抽菸,至少在我面前從來不抽。
看見我走過來,他把煙掐滅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顏寧,”他擋在我前面,嗓門很大但底氣明顯不足,
“你鬧夠了沒有?一家人有事不能關起門來商量嗎?非要鬧到法院去?”
“三天前在律所不是商量過了嗎?”我停下腳步,跟他保持著兩臂的距離,
“你媽不願意還錢,也不願意過戶,那就等法院判。”
“那是我媽的房子!”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引得旁邊遛狗的鄰居回頭看過來,
“裝修花點錢怎麼了?我娶你回來,讓你給我家花點錢怎麼了?”
這句話終於問出來了。
我說不清那一瞬間是什麼感受。
不太像憤怒,因為憤怒需要溫度,而我只覺得冷。
五年的婚姻,在他嘴裡最終歸納成了這樣一個邏輯:我娶你回來,就是讓你來花的。
“陳嶼,”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平穩,
“你娶我回來,是為了一起過日子,還是為了找一個出錢出力還不用領工資的長工?”
他噎住了。
“這三個月你要是來工地送過一瓶水,幫我和工長說過一句話,我都不至於做到這一步。”
我把檔案袋換到另一隻手裡,
“你什麼都沒有做。你連一句這房子裝得不錯都沒說過。”
他張了張嘴,下巴上的胡茬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憋出一句:“我怕你累著——”
“別說了。”我打斷他,忽然覺得很疲倦,“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他沒有回答。
我繞過他,朝單元門走去,腳步沒有遲疑。
“顏寧!我等你後悔。”陳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裡。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她搬進來那天,也是這樣拎著一個袋子,只是那時的袋子裡裝著給他織的圍巾。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靠在電梯壁上看了一眼手機。
忽然想起了五年前搬進他家那天,我也拎著一個差不多的帆布袋,裡面裝著我給他織的第一條圍巾。
陸律師發來一條訊息:立案申請已透過,下週三第一次調解。
我回了一個字:好。
後悔這種事,他們已經替我攢了五年。現在輪到我幫他們清算這筆賬了。
調解那天,婆婆穿了一身黑。
她坐在調解桌對面,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向下撇著,從進門到現在正眼都沒看過我。
陳嶼坐在她旁邊,頭髮倒是理了,鬍子也颳了,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
調解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說話帶著一股居委會大爺的和氣勁兒。
他先看了看材料,然後抬頭看看我,又看看對面三個人,試圖打圓場。
“這個事情我看了一下,其實就是一個家庭內部的賬目糾紛。”
“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嘛。”
“要不這樣,陳先生這邊先把裝修款還給顏女士,其他的——”
“沒錢。”婆婆打斷了調解員的話,看著天花板,
“錢都裝房子上了,哪還有錢還她?房子又不能拆了賣。”
陳嶼在旁邊蠕動了一下嘴唇,想說什麼,被他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調解員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頭看我:“顏女士,你看這個......”
“沒錢可以,”我把一份新的檔案從資料夾裡拿出來,攤在桌上,
“這是房子掛牌出售的委託書。”
“既然誰都說沒錢,那就賣房分賬。”
“按出資比例,我佔百分之六十八,賣房款下來之後我拿走我的部分,剩下的歸他們。”
婆婆騰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響。
“你敢賣我的房子!”她的嗓門大得調解員都往後仰了仰,
“那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一個兒媳婦憑什麼賣婆婆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