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嫌陽台沒櫃訛我獎金返工後,她悔瘋了_第四章 4第一天
第四章
4
第一天,是週六。
早上七點,陳嶼還裹在被子裡打鼾,我已經穿戴整齊出了門。
我約了工長在房子裡見面。
他到的時候叼著根菸,睡眼惺忪地問我大週末的折騰什麼。
我把他請進空蕩蕩的客廳,開啟手機錄音,放在我倆中間的紙箱上。
“王哥,陽臺那個櫃子的事,你幫我評估一下。
如果現在加一排到頂的櫃子,牆面要重新打孔,原來的防水層會破壞嗎?”
他愣了一下,煙從嘴裡拿下來:
“肯定啊。瓷磚貼好了再打膨脹螺絲,防水層百分百要穿。”
“回頭陽臺滲水,樓下鄰居能跟你拼命。”
“那你覺得應該加嗎?”
“加個屁。”他把煙掐滅在空的礦泉水瓶裡,
“當初木工在的時候我就說了,陽臺貼完磚再加櫃子就是找罪受,費錢還不討好。”
“你不是說跟你婆婆講清楚了嗎?”
我把錄音儲存好,對他說了聲謝謝。
他擺擺手,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我:
“姑娘,你這房子裝得真不差,別總讓別人挑你毛病。”
他走了以後,我把家裡所有的購物發票、設計合同、銀行轉賬回單都攤在餐桌上。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
裝修總花費:287,000元。
我墊付的部分:195,000元。
陳嶼出的:80,000元。
公婆出的:12,000元。
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我花了五個晚上整理了這些,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發酸。
那些數字不是數字,是我三個月的灰頭土臉,是我蹲在樓道里吃的每一口冷飯,
是我指甲縫裡洗不掉的灰。
我把所有東西攤平,拍照,按時間順序排好。
中午我回了家,陳嶼正在廚房煮泡麵。
他穿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褲,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看見我進來就問:
“櫃子的事安排了嗎?”
“安排了。”我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換了拖鞋,“下週三動工。”
他滿意地點點頭,攪著鍋裡的泡麵:
“多盯著點,別再出岔子了,我媽為這事唸叨一宿。”
“好。”
我走進臥室,把衣櫃裡屬於自己的東西開始往外拿。
那些結婚時買的衣服,我媽給我織的毛衣,還有一雙我穿了三年沒捨得扔的皮鞋。
我沒有全部拿走,只是挑了一些重要的,裝進一個深藍色的帆布袋裡。不能打草驚蛇。
我把帆布袋塞進床底最深處,走出臥室。
陳嶼端著泡麵鍋坐到茶几前,開啟電視。
綜藝節目的笑聲從客廳傳過來,混合著他吸麵條的聲音。
我站在臥室門框邊,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結婚五年,每一次我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
他媽說我幾句,他就跟著數落我。
我加班到凌晨回家,他問的第一句話是“你給我帶夜宵了嗎”。
我闌尾炎住院,他說公司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去。
我忍了五年。
“陳嶼。”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眼睛盯著電視。
“你在德順樓吃飯那天,我其實沒有加班。”
他轉過頭看我,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什麼?”
我沒有解釋,轉身回了臥室,繼續收拾。
傍晚六點半,估摸著一大家子人都在吃完飯前後刷手機的時段。
我把提前整理好的所有材料——每一張發票、每一頁合同、每一張轉賬記錄的截圖,
連同那張精心計算過的費用分攤表格——一股腦發進了家族群。
家族群一共二十七個人,除了公婆和陳嶼,還有陳嶼的兩個叔叔、嬸嬸、堂兄弟姐妹,
以及幾個走得近的表親。
發完之後,我緊跟著打了一行字。
“這套房子裝修總花費二十八萬七千元,其中我墊付了十九萬五千元整,佔總支出的百分之六十八。”
“另外三個月裡我全面負責了設計、採購和施工管理,核算市場人工成本約為四萬兩千元。”
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第二條訊息彈出去。
“按照出資比例和實際投入,這房子百分之六十八的產權是不是應該先過戶到我名下?”
群裡依舊安靜,但我知道所有人的手機螢幕都被點亮了。
公婆的頭像沒有任何動靜,陳嶼的手機在客廳裡響了一聲,緊接著是筷子掉在茶几上的脆響。
三秒鐘後,我的手機炸了。
婆婆的電話來了,嗩吶曲的鈴聲響起——那是我當初隨手設的,覺得喜慶,現在每次聽到卻莫名心慌。
鈴聲響了六秒,然後按下接聽。
婆婆的聲音幾乎是噴出來的,因為太過激動而破了音:
“顏寧!你瘋了嗎!你發這些東西到家族群裡是什麼意思!你還要不要臉了——”
她後面的話越來越高亢,像是在尖叫和怒吼之間反覆橫跳。
我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等她的聲音從暴躁變成急促的喘息。
然後我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要談產權,可以。”
她愣住了,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是我託朋友約好的律師事務所聯絡函,還有一份初步的財產分割方案。
“帶上你兒子,”我對著手機穩穩地說,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明天上午九點,恆信律師事務所,我約好了律師。”
“我們當面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然後婆婆的嗓門再次拔高:“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有再回答這個問題。
陳嶼已經衝到了臥室門口,手裡還攥著那雙沾了泡麵湯的筷子。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翕動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顏寧,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慌的,
“你發瘋了是不是?你自己做事不周全,我媽說你兩句怎麼了!”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
然後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那輛車的首付是我出的,
月供也是我在還。
“你媽說的是對是錯,明天律師會告訴你。”
我拉開門,走廊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我額前的碎髮向後揚起。
陳嶼在身後喊了一句什麼,被電梯提示音蓋過。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再想他。
電梯門合上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客廳茶几上,泡麵鍋還在冒著熱氣。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剛好播到一個笑點,觀眾席爆發出一陣誇張的鬨笑。
我在電梯裡開啟手機,把律師的聯絡方式置頂,然後給我媽發了一條訊息。
“媽,我今晚回去住。”
發完這句話,我的眼眶突然發酸發脹,但我死死咬住了後槽牙,把那點水汽逼了回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律師費不便宜,我一分都不想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