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嫌陽台沒櫃訛我獎金返工後,她悔瘋了_第五章 5恆信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冷氣開得很足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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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信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冷氣開得很足。
我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黑色西裝外套,把所有材料在桌面上依次排開。裝修合同、銀行轉賬憑證、微信聊天記錄截圖、工長的錄音文字整理稿,還有一份我花了三千塊請專業驗房師出具的驗收報告,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這套房子的裝修質量完全符合國家標準,沒有任何返工的必要。
律師姓陸,四十出頭,短髮,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說話不急不緩。
她翻完材料之後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顏女士,你這個案子,證據鏈非常完整。”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九點零三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婆婆走在最前面,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羊絨開衫。
她進門的一瞬間就鎖定了我,目光如果可以化成實質,我大概已經被釘在牆上了。
陳嶼跟在她身後,臉色鐵青,鬍子沒刮,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最後進來的是公公,低著頭,像是被硬拖來的。
“顏寧!”婆婆把包往桌上一摔,震得我擺好的檔案都跳了一下,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把家裡的事鬧到律所來,你不要臉我們還要!”
陸律師剛要開口,我抬手攔住了她。
我從檔案堆裡抽出那張費用明細表,推到桌子中央,指尖點在總金額那一欄上。
“裝修總花費二十八萬七千元。我墊付了十九萬五千元,佔百分之六十八。”
“陳嶼出了八萬,你們出了一萬二。”
我一字一句,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砸得很穩,
“按出資比例,這套房子的產權我佔大頭。今天請你們來,是談這件事。”
“你放屁!”婆婆的臉漲得通紅,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那是我家的房子!你一個外姓人,裝個修就想分產權?你腦子壞掉了?”
陳嶼也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裡的水晃了出來:
“顏寧,你鬧夠了沒有!我媽養我這麼大,我那八萬本來就是她給的!”
“說到底這房子就是我們陳家的錢裝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五年了,我終於看清了這張臉。
“陳嶼,你那八萬,”我從檔案底下抽出一張銀行流水,是半年前他轉給我的記錄,
“是,你確實轉了八萬。”
“但你有沒有告訴大家,這八萬轉給我之前,是我先把我們共同賬戶裡的十萬塊取出來給你還了信用卡?”
他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需要我把流水打出來嗎?時間、金額、去向,一條都跑不掉。”
我把那張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用我給你還卡的錢,再轉回來給我裝修,然後說這八萬是你出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婆婆猛地轉頭瞪著陳嶼,嘴唇哆嗦著,沒說出話來。
陳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五年來我在他臉上見過不耐煩、見過冷漠、見過理所當然,但今天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叫作‘心虛’的東西。
“還有,”我從另一個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是房子的實景圖,
“陽臺沒有打櫃子,是因為貼完瓷磚之後再打膨脹螺絲會破壞防水層。”
“這一點我在三週前就跟你兒子溝透過,他答應跟您解釋。”
我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錄音。工長王哥粗獷的嗓門在會議室裡迴盪:
“貼完磚再打膨脹螺絲,防水層百分百要穿,回頭陽臺滲水,樓下鄰居能跟你拼命。”
錄音播完,我又點開另一段。
這一段的背景音是客廳電視的聲音,我和陳嶼的對話清晰可辨。
“陽臺的櫃子你跟你媽說了沒?防水層不能破壞,萬一漏水很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改天說。”
“陳嶼,這很重要,你不能再拖了。”
“行了別嘮叨了,我有分寸。”
錄音戛然而止。我關掉手機,重新看向對面的三個人。
陳嶼整個人癱在椅子裡,眼神渙散。
婆婆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慘白的細線,兩隻手緊緊攥著包的帶子,指節發青。
公公在旁邊嘆了口氣,從進門到現在第一次開口:
“小顏,這事......不能好好商量嗎?”
“爸,”我看著公公,語氣終於軟了一點點,
“我三個月盯在工地上,瘦了八斤,加班到九點還要趕去驗收。”
“您兒子去過幾次?兩次。一次是我硬拉去的,一次是去罵我的。”
我頓了頓,“我不是沒有好好商量過。”
婆婆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眼眶紅了,但聲音依舊尖利:“顏寧!你想離就直說!你用不著搞這麼多花樣!”
“是,我要離婚。”
四個字,說得乾脆利落。
我把離婚協議從最底下抽出來,一式兩份,早就請陸律師幫我擬好了。
條條框框寫得明明白白,該我的一分不少,不該我的一分不要。
“裝修款十九萬五,加上我墊付的其他家庭開支,一共二十三萬八。”
“這筆錢你們可以選擇一次性還,也可以選擇把房子按出資比例過戶給我,我折現給你們。”
婆婆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做夢!我家的房子,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你以為你搞這些材料就能嚇住我?我告訴你,法院是我家親戚開的——”
“那就法庭上見。”我打斷她,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一份收回檔案袋裡,動作不緊不慢,
“到時候這些錄音、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都會作為證據提交。”
“哦對了,還有裝修公司的全套施工檔案,能證明是我獨立完成的專案管理。”
我拉上檔案袋的拉鍊,拉鍊齒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脆。
“到時候丟人的不是我。”
我站起來,對陸律師點了點頭,拎著包走向會議室門口。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身後傳來陳嶼的聲音,沙啞又急促:“顏寧!你等等!”
我沒有停。
原來挺直腰板說話,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