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見月寒日暖_第9章 空氣安靜了幾秒

第9章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言川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那天在包廂，之前跟周橙橙表白過的那個男生想纏著她，為了把他趕走我才沒有反駁他們起鬨的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沒勁。

“你知道，不止是因為這一件事。”

“你說我不告訴你我考了多少分。”

“我想問你，你問過嗎？從出分到現在，你關心過我一個字嗎？你所有的精力都撲在周橙橙身上。”

“你說你不記得我海鮮過敏、不記得我不能吃辣椒。”

“可你忘了嗎？小時候，有一次我過生日，吃了你親自去海邊挖的蜆子，當場進了急診。”

“是你紅著眼把我背進急診室，一遍遍的向我保證以後絕對會牢牢記住。”

“你說你打上游戲就把我忘了，你記得嗎？初中我們一起去遊樂園，我在鬼屋裡走丟了，縮在角落裡哭了半小時，是工作人員找到的我。”

“當時我嚇得腿都在抖，你抱著我哭得比我還兇。”

“你發誓你以後不會再讓我一個人，更不會讓我找不到你。”

“這些你都忘了，可你偏偏記得不讓我碰你東西，不讓我進你臥室。”

“可為什麼我不可以，她周橙橙就可以？”

“你敢跟我保證，你從來沒對她動過心，一分一毫都沒有，說你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嗎？”

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沈言川。”我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敢現在給我爸媽打電話，當著他們的面發誓，你沈言川從來沒有變過心，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嗎？”

他沒有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樓道拐角，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轉頭，看見周橙橙靠在牆上，哭得妝全花了，睫毛膏暈了一臉。

她跌跌撞撞跑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皮膚裡。

“眠眠，我錯了，我真的就是一時昏了頭......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那麼好的感情......”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這雙手，曾經在我發高燒時給我敷過毛巾。

在我失戀大哭時陪我在天台坐到天亮。

陪我熬過每一個沈言川放我鴿子的夜晚。

我別開眼，輕輕抽回手。

“是啊，我們曾經那麼好。”

我說。

“你還記得嗎，一開始的時候，你很討厭沈言川，你說我跟他在一起之後就總是不理你，你老是問我，我們倆的情分難道比不過一個男人。”

“這句話，我今天也原樣還給你。”

我深吸一口氣。

“我和你之間的情分，比不過一個男人？”

她哭得說不出話。

沈言川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周橙橙又撲了上來。

“眠眠，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想聽，我知道我就是個畜生，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也很痛苦啊，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的。”

周橙橙的話讓我渾身發冷。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反過來心疼你？”

她抽噎著抹臉：

“眠眠，為了一個男人，我們真的至於鬧成這樣嗎？我什麼都沒有了，你為什麼就不肯把言川讓給我呢？”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抬手一巴掌甩過去，打斷了她的話。

高一那年冬天，她轉學來我們班。

因為是中途轉來的插班生，沒人搭理她。

加上年級裡有傳言，說她媽跟人跑了，她爸在坐牢。

所以她才會被親戚送來這邊讀書。

大家都說她是災星。

經常有人往她抽屜裡放死蟲子，往她書包上潑水。

每次都是我，第一個站起來。

把她擋在身後，把她領到自己的座位旁。

她第一次喜歡上隔壁班的男生，是我紅著臉跑過去幫她要的微信。

她爸出獄後第一次來學校鬧事，是我把她護在身後，擋在保安室門口。

我看著她。

“周橙橙。”

她眼睛紅透。

“你真的，讓我覺得特別噁心。”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說出最後一句。

“就當我這些年，餵了狗。”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