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見月寒日暖_第2章 吃完火鍋

第2章

吃完火鍋，周橙橙提議去江邊散步。

他倆並肩走在前面有說有笑，我一個人遠遠跟在後面。

可能是吃得太辣，胃忽然絞痛起來，我用手死死抵著腹部。

走了將近半小時後，沈言川終於發現我沒跟上來。

“怎麼了？胃不舒服？”

周橙橙抬手不輕不重地擋了一下他的胳膊，笑著打趣：

“別碰我的眠眠，手拿開，離我的人遠點。”

沈言川被推開，不滿地掃了周橙橙一眼，壓低聲音問我：

“很難受？我去給你買杯熱奶茶？”

我還沒來得及說不用，周橙橙已經朝對面的便利店跑去。

“火鍋太辣了吧，我去給她買瓶酸奶。”

她說著，很自然地從沈言川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回頭揚聲道：

“你女朋友你買單啊，我可沒錢。”

沈言川衝她背影喊了一聲：

“給自己也買杯熱的！別喝冰的，你這兩天生理期。”

“知道了，囉嗦死了。”

我看著她輕快的背影，胸口那根刺又往裡扎深了一寸。

她怎麼知道沈言川的手機密碼？

似乎是察覺到我異常的沉默，沈言川難得主動解釋了一句：

“手機密碼用的是你的生日，大家都知道。”

“今天怪我，忘了你胃疼，還點了那麼辣的鍋底。”

我垂著眼沒說話。

就算解鎖密碼可以解釋。

那支付密碼呢？

就連我都不知道沈言川的支付密碼。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是啊，你記得她的經期、記得她不吃香菜，卻不記得我不愛吃火鍋、海鮮過敏。”

沈言川眼底劃過一絲慌張。

“我......我是聽她說的......”

他顯然還沒有想到我會忽然發問，支支吾吾的沒說出個答案。

街邊的風吹過來，吹得我眼眶有點發酸。

“沈言川。”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當年追你的女生那麼多，你為什麼選擇和我在一起？”

認識十八年，從記事起我就一直追在他的身後。

他從小就耀眼，是全校最受歡迎的男生，而我是他身後那個不起眼的小尾巴。

五年前，我終於鼓起勇氣向他表白，沒想到他答應了。

沈言川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了很久之後，他低低嘆了口氣。

“哪有什麼為什麼？我們兩家離得近，父母都認識，以後結婚方便。”

“而且你性格挺好的，安靜，不鬧騰，不讓人操心。”

我望著沈言川那張我曾無數次心動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說了一堆“合適”“懂事”的詞，從頭到尾，卻沒有一句是因為喜歡。

分手的話已經湧到嘴邊。

沈言川忽然朝對面看了看：

“橙橙怎麼還沒回來？我去看看，你先在這裡等一會。”

我愣住，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轉身走了。

我在烈日下站了將近兩個小時，他們倆始終沒回來。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周橙橙三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新開的網咖，替大家踩點完畢，裝置超新，學霸帶我上分，有沒有一起來玩的？】

照片背景是兩臺電腦主機。

只一眼，我就看到了桌子上隨意丟著的那隻黑色運動手錶。

那是我高二暑假頂著大太陽在商場門口發傳單攢錢買的。

就因為沈言川隨口說了一句想要。

我曬到後背脫了皮。

手指有些發僵，我撥通了周橙橙的電話。

“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很嘈雜，隱約能聽到遊戲裡的音效聲。

“你們......去打遊戲了？”

我的聲音很輕。

“哎呀，忘記跟你說了！”

周橙橙的語氣自然又輕快。

“便利店裡沒有酸奶，我走了半天發現了一家新開業的網咖，言川來找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等不及先走了。”

“你居然一直在外面等著？快回家吹空調！別中暑了！”

又是這樣。

上學期期末，我們約好考完試一起去看電影。

可我在影院門口等了很久，直到電影都快散場了，他們兩個才姍姍來遲。

看到我，也是這樣驚訝的語氣：

“你還沒進去？我們都看完一場了。”

“給你發訊息你沒回，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其實不是沒回，是根本沒發。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說我現在過去找你們。

可這次，我什麼也沒說。

電話裡傳來周橙橙嬌嗔的聲音。

“言川！你趕緊讓那個瑤從你腦袋上下來！”

緊接著是沈言川帶笑的回應：

“好好好，只讓你騎，行了吧。”

周橙橙笑著說了句“那還差不多”，又匆匆對我補了一句：

“行了眠眠，先掛了啊。”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站在街邊，太陽曬得後頸發燙，可心卻一點一點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