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楠_第5章 我願意

「我願意，可以借給我一個球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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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羽毛球訓練結束。

我跟唐悅她們一起走出校門。

路上，大家激動地聊著即將到來的羽毛球聯賽，興奮極了。

突然，有個人從人群中衝出來，握住我的手，嚎啕大哭。

「楠楠！阿姨終於等到你了！」

我嚇了一跳，甩開她的手，這才看清楚，是沈齊的媽媽，齊紅英。

而站在她身後，窘迫又希冀的那個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沈齊。

見我沉默，齊紅英還想抱住我繼續哭。

唐悅她們立刻護住了我，用力把她推開。

「你誰啊？」

「你沒事吧？別動不動就拉拉扯扯的！」

齊紅英無法靠近我，只好抹著眼淚。

「楠楠，我知道沈齊對不住你，我罰過他了。他不該把你忘在雨裡，更不該嘴硬。你能不能原諒他，原諒我們家？」

我淡淡道：「談不上原不原諒，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

齊紅英一愣，哭得更大聲了。

「楠楠！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呀！從三歲就開始在一起玩，你們是青梅竹馬呀！你不要聽其他男孩子挑撥，就覺得沈齊是壞人。其實那些男孩子才是別有用心！」

說著，她從包包裡掏出一大疊資料和照片，急切地遞給我。

「住在你家的那個江晝，我們都查過了，他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打著童養夫的旗號接近你，其實就是衝著你們的家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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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江晝天天來接我放學。

有時我和唐悅她們一起打羽毛球，他就買來飲料和零食分給大家。

我的朋友們早已和他很熟悉，一聽這話，一個個都氣得跳腳。

「媽呀大姐，你能不能別張口就來啊？你們家沈齊才是別有用心吧！當初買個冰淇淋都要楠楠付錢，真以為我們不知道啊？」

「江晝人品好得很！反而是你兒子，仗著自己跟楠楠的關係就在學校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齊紅英氣得臉都紅了，舉起照片：「那都是他在演戲！我有證據！」

唐悅她們還在回擊，我伸手接過那沓照片，一張張翻閱。

江晝小時候住的破舊黃泥屋，屋頂的瓦片都是爛的，下雨下雪天，一定很冷吧？

江晝初中時就讀的學校，連個像樣的操場都沒有，他卻每天要走十多公里，翻山越嶺才能坐在課桌前，一定很辛苦吧？

最後一張照片，是江晝站在國旗下，接過愛心人士的捐款。

照片好模糊，只看見他打著補丁的校服，還有嘴角淡淡的笑容。

而他身邊站著的那個人，是我媽媽。

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三十多歲的媽媽穿著灰色長裙，站在多年以前的陽光下，正衝我微笑。

照片右下角標註著日期。

那時她已經生病了，知道無藥可醫，於是從病房裡走出來，走到大山中去。

她說她生存希望已經很小，但如果能為更多人鋪出一條寬闊的未來之路，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生命的延續呢？

媽媽，是你把江晝送到我身邊的。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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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一言不發，齊紅英越發覺得自己送對了照片，連忙補充。

「江晝這小子，就是你媽媽資助的貧困生。當年我陪你媽媽一起下鄉，親眼見過他那個家，又破又舊，連豬圈都不如！」

「楠楠啊，你可別以為他是什麼好人。要我說啊，他就是看你們家有錢，所以才陰魂不散，一直追著你。」

「選男朋友呢，一定要選知根知底的。

就像我們家沈齊，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不會害你。可那鄉下來的窮小子就說不準了，也許偷偷往你的飯裡下藥呢！」

我撲哧一聲笑了。

的確，江晝壞得很，天天往我的米飯裡下聰明藥。

讓我長到了一米七，讓我數學考到了 106，讓我擁有了一二三四個好朋友。

齊紅英以為自己說中了我的心事。

立刻把沈齊往我跟前推。

「兒子，快去跟楠楠道歉。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已經知道錯了，以後你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可沈齊垂眸看我許久，最終問出的是：「楠楠，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了？」

的確。

以前我只有他一個朋友。

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跟他在一起。

不管他怎麼罵我，打壓我，甚至把我丟在大雨裡發了高燒，我的第一反應都是——

我不能沒有他。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外婆和江晝鼓勵我多交朋友，多運動，多出去玩，甚至只是吃吃喝喝，也好過抱著手機等待著誰的訊息。

沈齊和齊紅英屏息等待著我的答覆。

我淡淡地笑了，一字一句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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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齊臉色煞白，怒吼：「我不配，難道江晝就配了嗎？他一個沒爹沒媽的鄉下人，他有哪一點比得上我？！」

我抬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為江晝打的。你有錢又怎樣，有爹有媽又怎樣？江晝甩你一百條街，你可不可憐啊？」

沈齊被我打得側過臉去，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真是鬼迷心竅了，為了他，居然這麼對我？！」

有些話，本來是不想說給他聽的。

因為他已經是路人甚至是仇人，我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只是，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