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上鳳凰_第6章 姐姐

錦上鳳凰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顧妍一

「姐姐,我知道你手藝好,可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啊。你為什麼非要把我逼到絕路,你明明知道母親為了那件事已經神志不清了,你為什麼還要造謠我......」

又來了,又是這種不講邏輯、只拼眼淚的道德綁架。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的一片心意?」

我指著那塊爛布,聲音清脆響亮,傳遍整個庭院。

「長公主殿下是什麼身份,你拿一塊連狗都嫌棄的破布來汙殿下的眼睛,這也叫心意?」

「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林氏一樣,只因為你是那書生血脈,就瞎了眼必須偏寵你?」

沈月被這直白粗暴的話噎得忘了哭,呆呆地看著我。

沈修見我當場捅破侯府陰私,氣得指著我大罵。

「沈寧你別欺人太甚!侯府也是你的家,你這樣造謠生事,不怕父親懲治你嗎?」

我走到沈修面前,看著這個滿嘴家族榮譽的蠢貨,冷笑出聲。

「沈修,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耳朵聾了?你父親沈崇德已經查明瞭真相,母親今天早上已經被休了。」

「你帶著沈月,跑到長公主府來大吵大鬧,怎麼?你是覺得侯府的臉丟得不夠大,非要敲鑼打鼓讓全京城都知道你家裡那點事?」

此話一齣,周圍的貴婦們頓時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天哪,原來傳言是真的!這永安候夫人當真愚蠢!」

「太噁心了,聽說這一家子把女官名額都給了養女,永安侯和世子也是瞎子。」

沈修聽到這些議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干了多麼愚蠢的事。

他猛地一腳踹在沈月的心窩上,直接把她踹翻在地。

「滾開!別碰我!你這個賤人,是你害慘了我們侯府!」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長公主厭煩地揮了揮手。

「把這兩個弄髒本宮院子的東西丟出去!傳本宮的話,以後長公主府門前十丈之內,永安侯府的人都不準靠近。」

幾個健壯的僕婦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起沈修和沈月。

沈月尖叫著,掙扎著,最後被狠狠扔出了大門。

我轉過身,對長公主微微屈膝。

「驚擾了殿下,是微臣的不是。」

長公主笑著擺擺手。

「沈尚儀說哪裡話。今日若不是你快刀斬亂麻,本宮還得聽這等腌臢人哭上大半天。來,入席吧。」

我重新回到座位上。

從今往後,永安侯府的生死榮辱,與我再無半點干係。

09

賞菊宴之後,京城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永安侯府被御史參了一本治家不嚴。

上朝時陛下罵了永安候父子倆。

沈崇德原先交好的幾位同僚,幾乎在同一日與他斷了往來。

不過半個月,沈崇德便從六部行走的要職被調去了太僕寺,專管馬匹草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被朝堂上下聯手排擠了。

他回到家,對著空蕩蕩的院子發了一頓火,把書房裡的瓷器砸了個乾淨。

可再大的脾氣也換不回官運。

第二日一早,他還是得穿上那身灰撲撲的官服,去太僕寺對著馬槽點卯。

至於林氏,她被休出侯府那日,連一輛馬車都沒給她備。

她跪在侯府後巷哭了整整一夜,嗓子都啞了,那扇門始終沒再開過。

她無處可去。

林氏父母雙亡,兄弟姐妹各自離散。

她曾以為侯府是她一輩子的依靠,如今那依靠成了她最大的仇人。

她拿著五兩銀子租了一間破屋,靠著給街坊縫補衣裳勉強度日。

沈崇德到底不甘心被她騙了十幾年。

他雖沒有親自對林氏做什麼,卻讓管家暗中放話出去。

誰若接濟林氏,就是與永安侯府為敵。

林氏本就孤身一人,日夜以淚洗面,不出一個月,眼睛便壞了。

起先是看東西模模糊糊,後來連三五步外的人影都分不清。

街坊們見她可憐,偶爾丟半個饅頭在門口。

可總有人趁夜將那些吃食收走,幾次三番,再也沒人敢管她。

某個深夜,鄰居發現林氏倒在床角,早已沒了氣息。

仵作驗過,雖是餓死,但若非侯府斷她的生路,何至於此。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長信宮的書房裡整理織造賬冊。

冬青說完,我手裡的筆頓了一瞬。

「這就是她選的路嗎?」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牽著我的手教我認字。

那時候她眉眼溫柔,說寧兒以後要做一個有出息的姑娘。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眼裡只剩下沈月了。

第二日上朝時,我參了永安候一本,殘害曾經發妻致死。

皇帝勃然大怒,當著朝臣的面痛斥沈崇德「治家尚且如此,遑論治國」,直接斷了沈崇德復起的路。

沈修的世子之位也被廢了,沈崇德被貶為從六品太僕寺丞,沈修只領了一個八品閒差。

沈修他沒了世子之位,終日流連於煙花柳巷。

銀子流水一般地花出去,很快就入不敷出。

他便打起了放印子錢的主意,暗中經營。

可他不通庶務,又不識人,借出去的錢大半收不回來,反而被幾個地痞設局騙了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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