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上鳳凰_第3章 月兒身世可憐
「月兒身世可憐,孤苦無依,我身為侯府主母,多疼惜她幾分,是你這個做姐姐的應該體諒的!」
「孤苦無依?」
我一字一頓地反問。
「母親這句孤苦無依,是對著我們說的,還是對著當年城南柳樹衚衕裡,那個落榜窮書生說的?」
母親的臉色瞬間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驚恐萬分地看著我,原本指著我的手劇烈哆嗦起來。
父親沈崇德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阿寧,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什麼窮書生?」
我轉頭看向父親。
「這些年父兄偏心沈月,母親也偏心沈月,她面對我這個親生女兒時,就像在看仇人一般,女兒不禁有些疑惑。」
「畢竟,我再不堪也是父親與母親所出,怎至於她如此待我?所以,女兒斗膽讓人去查了查母親的過往。」
說到這,我刻意頓了頓。
果然瞧見母親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攥緊了桌上的杯盞。
我輕笑一聲,直直地看向父親。
「父親不如問問您的好夫人。當年她尚未出閣時,是不是曾與一個窮書生私定終身,甚至收拾了細軟準備私奔?只可惜母親臨時反悔了。」
「後來母親嫁進侯府,偶然聽聞那書生猝死,只留下一個女兒。」
母親尖叫一聲,整個人撲過來就要捂我的嘴。
「你閉嘴!你這個瘋子,你被鬼上身了嗎,如此編排自己的親生母親?」
「你可知我的名聲受損,你又有什麼好下場?」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
實則是想警告我住嘴,收回後面的話。
可惜,我早當自己的母親死了。
她名聲好時,尚且讓我做沈月的墊腳石,名聲再不好,又能把我如何?
我一把推開她,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擲地有聲。
「沈月根本不是什麼遠房親戚的遺孤。她是那個書生唯一的血脈。夫人覺得虧欠了情郎,就把這野種弄進侯府,狸貓換太子成了養女。」
「這些年,她用侯府的資源,用我的退讓,去填補她對情郎的愧疚。偏偏父兄心疼母親,跟著她一道偏心沈月,當真是有趣。」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修呆立在原地,沈月連哭都忘了,滿眼驚恐。
父親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死死盯著母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說的,是真的嗎?」
04
母親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慌亂地爬向父親,死死抱住父親的腿。
「侯爺,您別聽這孽障胡說。她是恨我沒把名額給她,故意編排這些下作話來毀我的清白啊!」
她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刀意。
如果眼神能刀人,我現在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個秘密一旦被坐實,她這個侯府主母不僅會失去一切,甚至會被直接沉塘。
母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快來人!」
「大小姐得了失心瘋,在此胡言亂語詛咒長輩。給我把她按住,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外面等候的護院立刻衝了進來。
父親腦中一片混亂,還在消化剛才那個驚天炸雷,一時竟沒有阻攔。
兩個粗壯的護院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冬青哭喊著衝過來想拉開他們,被護院一腳踹倒在角落裡。
母親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面目猙獰。
她對著門外大喊。
「拿家法來!這孽障忤逆不孝,今日若不打死她,我這侯府主母還有什麼威嚴?!」
一把小臂粗的帶刺廷杖被遞了上來。
母親直接從護院手裡奪過廷杖,重重地砸在我的腿彎處。
劇痛襲來,我腿一軟,被迫跪在青磚地上。
沈月躲在柱子後面,緊緊抓著手帕,眼底滿是惡毒。
看她剛才的反應,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也很享受利用母親奪走我的一切。
母親舉起廷杖,冷冷地看著我。
「你既然瘋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今天就算打死你,也是替侯府清理門戶!」
她用盡全力,一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我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震盪,一口腥甜直接湧上喉嚨。
我死死咬住牙關,愣是沒發出一聲痛呼。
我抬起頭,直視著母親因恐懼和怨恨而扭曲的臉。
「你打死我,也改變不了沈月是個野種的事實。」
「你罵我不講規矩,不愛護姊妹,不就是想讓我和你一樣,向你的情郎贖罪嗎?我這輩子都不會聽你的話。」
「你和沈月,還有那好情郎的關係,一輩子都見不得光!」
這句話徹底刺激了母親。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雙手舉起廷杖,瞄準了我的後腦勺。
這一下若是砸實了,我必死無疑。
「去死吧!」
就在那根沾著我血跡的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間。
侯府前廳緊閉的紅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暴力踹開。
巨大的力道讓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尖細卻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劃破了廳內的死寂。
陽光從大開的門外湧進來。
太后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手捧明黃卷軸,帶著兩列金甲御林軍,跨過高高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