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斯年
和陳斯年挑鑽戒的時候,我意外撞見了剛剛健身歸來的陸昀。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傻子一樣僵在了當場,下意識想拉着陳斯年轉過身去,又覺得動作太大太誇張,可能會更引人注目,硬生生收回了手,低着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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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起包,出了包房:「我有點事先走了,飯錢你們群收款AA就好,我到時候一定付我該付的那一份。」剛到樓下透口氣,就見那女同學也追了下來,眼睛紅紅的跟兔子一樣:「我不該來的,自取其辱。只是以為......他會來。我暗戀了他好多好多年,他拿戒指給我的時候,…
和陳斯年挑鑽戒的時候,我意外撞見了剛剛健身歸來的陸昀。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傻子一樣僵在了當場,下意識想拉着陳斯年轉過身去,又覺得動作太大太誇張,可能會更引人注目,硬生生收回了手,低着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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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起包,出了包房:「我有點事先走了,飯錢你們群收款AA就好,我到時候一定付我該付的那一份。」剛到樓下透口氣,就見那女同學也追了下來,眼睛紅紅的跟兔子一樣:「我不該來的,自取其辱。只是以為......他會來。我暗戀了他好多好多年,他拿戒指給我的時候,…
和陳斯年挑鑽戒的時候,我意外撞見了剛剛健身歸來的陸昀。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傻子一樣僵在了當場,下意識想拉著陳斯年轉過身去,又覺得動作太大太誇張,可能會更引人注目,硬生生收回了手,低著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1
偌大的商場,人來人往,有人在網紅打卡點拍著照,有人嘬著奶茶攬著閨蜜聊天,沒人會注意到我和陳斯年這兩顆灰撲撲的小土豆。
陸昀還像從前一樣耀眼,一身短袖短褲,肩上掛著個包,露出線條分明的長胳膊長腿,像是剛剛從地中海度假歸來,帥得格格不入,帥得萬眾矚目。
謝天謝地,他沒有看見我。
他只是邁著一雙長腿,和擁擠的人潮一起在我身邊路過。
那一瞬間我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他的臉孤懸在所有人頭頂,靠得近了,便只能看到鋒利的下頜線和鼻子尖。
我聽見自己粗重如牛的呼吸,和擂鼓一樣的心跳,直到陳斯年拉了拉我的胳膊:「方雲,我覺得沒必要買天然鑽,多出來的預算給你折進三金裡面怎麼樣?」
我渾身一震,幾乎慌了神,連忙向他的方向靠了靠,把後背對著陸昀路過的方向,然後咧出了一個不自然的笑:「行啊,要不別折三金了,折金條吧,工費好貴,沒必要。」
陳斯年摟緊了我的肩膀:「你真懂事。」
呵呵。
因為不在乎啊。
因為不愛啊。
因為從來沒有過期待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和陳斯年走到結婚這一步的,大概是他一開始就是奔著結婚而來,就這麼一步步拖著我前進。
而在我真的跟上了他的腳步之後,一切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生活是有慣性的。
一旦它開始高速前進,身在其中的人就不再受自己控制,狼奔豕突,除非遇見更大的斥力,否則根本停不下來,無法改變方向。
2
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我相信陸昀一定已經出了大門,我才回頭去看他剛剛離開的方向。
玻璃旋轉門鋥光瓦亮閃著光,人來人往,早已不見了陸昀的身影。
我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莫名失望,心底裡有一塊什麼東西在下墜,越墜越深,墜到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3
大概挑了個滿意的款式之後,我和陳斯年去生鮮超市買菜。
陳斯年很會做飯。
只是圍著圍裙的身形總顯得笨拙。
我悲憫他的笨拙。
就像悲憫陸昀面前的我。
我們歸根結底都一樣,不被愛。
總是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留住什麼。
手機一震,我隨手拿出來看,對話方塊上的名字陌生又熟悉,讓我一陣恍惚。
陸昀:【恭喜。】
我回憶起自己抬頭看玻璃時某個一閃而逝的影子。
抓著手機,雙手顫抖著,好半天都不知道該回些什麼話。
4
說起來,陳斯年還比陸昀小三歲。
但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陸昀那樣張揚恣意的如火青春。
而今年三十歲的陸昀,看起來依然一副二十出頭、青春正好的樣子。
女媧優待,歲月也優待。絕好的骨相穩穩撐住了皮肉,常年運動留住了他勾魂攝魄的輪廓。他好像生活在雲上,從不會陷入庸俗、陷入柴米油鹽、陷入我等小土豆一地雞毛的生活裡。
我想象著此刻是他來陪我逛生鮮超市,頓時覺得這旁邊需要有一臺攝像機,非真人秀錄製都不配讓他下這個凡。
哪個女人能讓他下這個凡呢?
我又心癢癢地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只是想到有女人能讓他走進柴米油鹽,而這一切和我毫無關係,就讓我覺得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痛。
但我總要呼吸啊。
就像日子總要過下去。
5
我很清楚自己在陸昀心裡的定位:80% 兄弟+20% 肉體。
我甚至願意單純和他做兄弟。只要能看見他就好,只要能和他在正常的社交距離有一些最日常的交往就好。
我只是沒想到,如果他眼裡那 20% 的肉體不再有價值,那 80% 的兄弟情也會一起歸零。
他太忙了。
有太多兄弟,太多女人。
他富有四海。
我這個過客,就像滄海一粟。
6
我是在最自卑、最自我懷疑、最心態爆炸的時候遇見了陳斯年。
然後我發現原來我在別人心裡也會是個求而不得的女神。
看著他給我發訊息早晚三問安,三分鐘不回就急得恨不得撒潑打滾的樣子,我一陣恍惚,想起了因為陸昀晾著我不回訊息而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的自己。
我突然理解了陸昀對我複雜的態度。
我突然理解了他故意隔一天才回我訊息的原因。
因為不愛。
而對方很愛。
回得快了,怕他多想,又怕他沒完。
乾脆不回,又有些不忍心。
有時候陸昀還會編個誰都不信的瞎話來解釋他拖了太久才回我的原因:我睡著了,太累了,睡了一天一夜。
明明兩個小時前才發過朋友圈。
認識陳斯年以後,我突然覺得他還肯應付應付我真不是一件壞事。
他那哪裡是在編瞎話,他那是在給我個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