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斯年_第3章 但是

但是，朋友們，但是。

你們猜不到我在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麼。

我沒有憤怒，沒有傷心。

我覺得我解脫了。

那一瞬間，心頭的輕快是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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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斯年找回了他的嘴，開始瘋狂解釋加道歉了。

但是我好像自動遮蔽了這些雜音。

我開始收拾行李，歸置自己的東西，把洗漱用品和衣服裝回自己的行李箱。終於收拾好的那一瞬間，我只覺渾身輕鬆，推著它出門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簡直是一隻快樂的小鳥。

陳斯年在背後聲嘶力竭地問我:「這回你滿意了嗎?這就是你想要的是嗎?」

我無法否定，也無法回答，因為某種程度上他說的就是事實。

「既然你心裡委屈，那也不必強忍著，折磨自己......」

「我不委屈!」他猛地反應了過來，拉住了我,「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了，我都改，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你別不要我......」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抓得我生疼。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鐵鉗一樣的手指，說:「鬆手，疼。」

他鬆開了手，但猛地從背後抱住了我的腰。

我從包裡掏出了鑽戒，然後把鑽戒盒子塞進了他的手裡。

他下意識鬆開了我，激動地舉著盒子說:「你什麼意思?方雲，你什麼意思?」

我抓起了我的箱子，飛奔向了電梯，在它滑落到下一層之前按下了下鍵，在關門前一秒衝了進去。

陳斯年來攔門，我卻把箱子推到了自己面前。

電梯裡其他人不耐煩地看著他，我則面無表情地靜靜看著他。

他伸出來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按鍵邊站著的阿姨不耐煩地按下了關門鍵，門在我們面前漸漸合攏。

陳斯年又猛地衝了過來，瘋狂按下鍵。

門開了又合，門口按鍵旁的阿姨出離憤怒了:「要麼你就上來，要麼你就讓她下去，你這樣讓不讓別人走了?」

陳斯年下意識就要往電梯上邁，低頭看見自己腰上圍著的浴巾，又躑躅了。

我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浮現出來的詞，叫醜態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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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阿姨按緊了關門鍵。

門在我們面前合上，沒再開啟。

在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的事情。

我突然意識到，他舔我，黏我，未必是因為他有多愛我。

只是因為他根本就不配擁有我。

自私又卑弱，貪婪又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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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來計劃著要做些什麼來著?

對，陳斯年拉著我來挑鑽戒之前，我本來想去逛書店來著。

我喜歡去書店看新書。

逛完之後肚子餓，我還可以自己去吃飯。

陳斯年喜歡吃辣，喜歡吃火鍋，每次都可憐巴巴拉著我去吃。

從今天開始不用再讓腸胃受罪了。

香港茶室，就它了。

點一份黯然銷魂飯還是雲吞麵呢?

我都想點，不過吃不了。

沒關係，單點一份叉燒配雲吞麵吃。

啊，幸福大概就是這個滋味吧。

商場暖氣很足，我正吃得大汗淋漓，對面突然坐下一個人。

我一抬頭，看見陸昀放下了他的包和手機，笑眯眯的一張臉還是那麼晃眼:「怎麼一個人吃飯啊，你男朋友呢?」

我本來吸溜竹升面吸得湯汁迸射，此刻考慮到他在對面，連吸麵條的動作都放緩了，把麵條咬斷，嚼了嚼，嚥了下去，才說:「哦，男朋友劈腿了，分了。

」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邊吃還一邊哼歌，被綠了心情就這麼好?」

我沉吟了片刻才說:「當然不是因為被綠而心情好啊。

「心情好，是因為離開了配不上你的人。」

我吃飯的動作頓住了。

陸昀點的餐還沒上，此刻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拈起一雙筷子，伸進我碗裡紮了個雲吞，塞進嘴裡，細嚼慢嚥吃完，然後看著我說:「我後悔了，方雲。看見你和那個小地精在一起的時候我弄死他的心都有了。現在他自己作死，簡直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再給我個機會，行嗎?」

然後他掏了掏口袋，將一個藍絲絨的盒子推到了我面前，裡面是閃得人眼疼的鴿子蛋一顆。

換作我挑鑽戒那一天，換作那個時刻，心跳如雷的我一定會慌會亂。

但這段時間以來我意識到，拼命挽回的那一個，未必是關係裡卑微的那一方。

他拼命挽回，可能只是因為他在這段關係裡紅利吃盡。

他要挽回的不是什麼此生摯愛，而只是那為所欲為的舒心感受而已。

陳斯年圖我美貌，圖我聰慧。

而陸昀呢?他肯回頭，只是因為兜兜轉轉，發現還是我最懂事乖順。

他三十歲了。

看起來再年輕，也不年輕了。

玩累了，會想要有個家，但他是會下班回家，徹底收心，還是回家歇歇腳，出門繼續玩?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嗎，方雲?

我把盒子合上，推了回去:「太貴重了。」

陸昀好像沒料到我會這麼簡單地拒絕，眼裡已經沒了笑意，但笑容還掛在嘴角:「是要我策劃一個求婚儀式再單膝跪地嗎?我倒不記得你是個很追求儀式感那種沒用的東西的人。